第二天是周六。
杨薇彤说下午去她爸家吃饭。
“薇晴带男朋友回来了，爸让咱们都过去。”
杨薇晴，杨薇彤的妹妹，比她小七岁。三十三了，一直没结婚。在一家4S店做销售。
岳父的心头肉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到了岳父家，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。
红烧肉、糖醋鱼、大虾、排骨汤。
岳父笑着招呼杨薇晴的男朋友：“小力，快坐快坐，多吃点。”
周力二十六七岁，年轻帅气，挺客气的。
“叔叔，您做这么多菜，太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，薇晴难得带你回来。”
岳父把最大的虾夹到周力碗里。
“来，尝尝。”
我坐在桌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有点眼熟。
不是因为我见过这个场景。
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场景。
我结婚进来十五年。
十五年里，我没吃过岳父夹的虾。
不是因为他不做虾。
是他做了虾，夹给别人。
第一年结婚，过年吃饭，岳父做了油焖大虾。
杨薇彤一碗。杨薇晴一碗。岳母一碗。
没有我的。
我伸筷子去夹，岳父说：“那盘够了吗？薇彤爱吃虾，你让着点。”
我缩回筷子。
后来就习惯了。
习惯了虾是别人碗里的。
习惯了好菜是先紧着别人的。
习惯了我最后上桌，吃剩下的。
今天周力碗里堆了四只虾。
岳父还在往上夹。
“多吃，不够再做。”
我低头喝汤。
排骨汤。
骨头多，肉少。
杨薇彤在旁边吃饭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从来什么都不说。
吃完饭，岳父拉着周力聊天。
“小力啊，你家是哪的？”
“我家在市区，爸妈都退休了。”
“那好，那好。以后要是你跟薇晴结婚，住的地方你们不用愁。”
岳父笑着说了这句话。
说得很自然。
周力问：“叔叔，什么意思？”
岳父看了杨薇晴一眼，又看了看杨薇彤。
杨薇彤低着头。
岳父说：“薇晴结婚，房子的事我来操心。你放心。”
周力笑了：“叔叔您太好了。”
我在旁边收拾碗筷。
没有人看我。
我把碗端进厨房。
打开水龙头。
水声很大。
盖住了客厅的笑声。
我洗碗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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