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拉着我的手：“全给你，晓宇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跪下了：“爸，给妹妹，她结婚要钱。”
爸扇了我一巴掌，哭着说：“爸不糊涂！”
妹妹男友指着我的鼻子：
“你一个修车工要这么多钱干什么？存银行发霉吗？”
妹妹全程沉默着，眼神躲闪。
爸从床底掏出个铁盒，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：
“这是你高中三年的补习费，你哥付的。”
“这是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，你哥打的。”
“这是你出国第一年的学费，你哥借的。”
“郑晓玥，这十年，你哥供你读书，不是要你还钱。”
“是要你记住，你光鲜亮丽的人生，是你哥用那张撕碎的通知书换的。”
“现在，请你出去。”
爸站在我身前，像头护崽的老狮。
那一年，十八岁。
我攥着重庆西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医生说我妈抢救无效。
我爸在病房里哭晕过去。
我妹郑晓玥，十五岁，蜷缩在长椅上，像只被抛弃的小猫。
亲戚们来了一波又一波，留下叹息和薄薄的红包。
我听见他们说：“晓宇那大学，怕是上不成了。”
三天后，我妈下葬。
爸躺在床上起不来，说是伤心过度。
后来才知道是慢性肾病加重了。
晓玥哭得站不稳，全程是我搀着。
小叔拉着我的手：“汽修厂在招工，包吃住，一个月两千，你要是去，叔给你介绍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站在屋门口的晓玥。
“哥……”她喊我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我走过去抱住她。
她趴在我肩上，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。
那天晚上。
我坐在妈的遗像前，把录取通知书撕碎。
红色的碎片落在火盆里，很快蜷曲、变黑、化成灰。
爸在里屋哭，哭声极其压抑。
第二天，我去职业介绍所填了表。
工作人员问我会什么，我说会拧螺丝修汽车。
“汽修厂招工，包吃住，一个月两千，加班另算，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我就这样成了城东汽修厂的工人。
那年我十八岁，工号952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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