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始终没有叶汐的消息。
他最终发动车子，朝家的方向开去。
路上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，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。
叶汐喜欢吃这家的提拉米苏，以前他加班晚归，总会带一块回去。
她总是半梦半醒地爬起来，眯着眼睛吃甜品，像只贪睡又贪吃的小猫。
“陆琛，你最好啦。”
她含糊地说，嘴角沾着可可粉。
那时候他会笑着帮她擦掉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。
从来都不是。
陆砚买了一份提拉米苏，小心翼翼放进副驾驶。
也许她今晚还没睡。
也许她正在客厅等他，像以前一样。
也许看到他带着甜品回家，她会像从前那样，露出一点小小的惊喜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时，陆砚的心跳莫名加快。
他停好车，提着甜品盒，轻轻推开家门。
“汐汐？”他唤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客厅的灯暗着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在地上投下冷清的影。
陆砚打开灯。
一切整洁得过分。
沙发上没有她常盖的毯子，茶几上没有她看到一半的书，连空气里都没有她常用的那款栀子花香气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陆砚快步上楼，推开卧室门。
床铺整齐，睡衣叠放在枕边，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少了几瓶。
他拉开衣柜，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。
常穿的几件大衣、喜欢的连衣裙、出差用的行李箱，都不见了。
只剩几件他送她的昂贵礼服，孤零零地挂在角落里，像被遗弃的标本。
陆砚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冲进书房，浴室，甚至阳台。
哪里都没有她。
“汐汐……叶汐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，没有回应。
他掏出手机，疯狂拨打她的电话。
关机，还是关机。
微信消息发出去，前面带着红色的感叹号。
他被拉黑了。
什么时候？
是今天在发布会现场，他抱着她说“别闹了”的时候？
还是更早，在宴会厅，陆母说她撒谎的时候？
陆砚踉跄着下楼，开车冲往陆家老宅。
凌晨三点，老宅的灯还亮着。
陆母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握着一个小本子，眼睛红肿。
“妈！”
陆砚冲进去，“叶汐呢？她去哪了？”
陆母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她走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陆砚心上。
“走了？去哪了？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陆砚语无伦次，陆母打断他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
“小砚，她知道了。”
陆砚浑身一僵：“知道……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你不是陆琛。”
陆母的声音哽咽，“她知道这三年来，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你，陆砚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砚站在那里，像被冻住的雕像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
“她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车祸醒来那天。”
陆母抹了把眼泪，“她听见了你和医生的对话。催眠的事，林妤的事，她都知道了。”
陆砚倒退一步，撞在门框上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了。
所以那些平静，那些顺从，那些乖巧……都是装的。
她在等一个离开的机会。
而他像个傻子一样，以为她还在他的掌控里，以为明天带她去催眠，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“离婚协议……”陆砚喉咙发紧。
“已经签了。”
陆母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“离婚证也办好了。她托我转交给你。”
陆砚颤抖着手接过。
打开，里面是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。
照片上，叶汐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像终于解脱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陆砚的声音嘶哑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知道了？为什么不拦着她？”
“拦？”陆母忽然笑了，笑容苦涩，“小砚，我们有什么资格拦她？”
“这三年，她是怎么对你的，对这个家的，你看不见吗？”
“你哥哥走后，是她撑起了这个家！我关节炎发作，是她整夜不睡给我热敷！你爸心梗住院，是她跑前跑后联系专家！她把你当陆琛，用尽全力去爱，去付出！”
陆母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愧疚和痛苦：
“可你呢？你顶着陆琛的名字，享受着她的爱，却把心给了别人！”
“陆砚，你扪心自问，你对得起叶汐吗！”
陆砚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站起来，把离婚证狠狠砸在陆砚身上：
“现在她走了，如你所愿了。”
“放过叶汐吧。”
“陆家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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