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舞时,她认真地看着他:“被何叔救上来后,我就想,要是再遇到你,我一定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。”
林伯陵一听,立刻意识到自己和父亲救她的事,被何刚强彻底认领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
可想起父亲那句“算了”,看着陆若苓那双真诚又带着愧疚的眼睛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玉米地边上散步,月色很好。
陆若苓突然停下脚步,脸涨得通红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弹壳戒指:
“我……我自己磨的。可能……可能不好看……但,但我提干了,下个月命令就下来。等我提了干,就够条件打结婚报告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:“你……你愿意吗?”
林伯陵看着她紧张的眼睛,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
陆若苓手抖得厉害,试了三次,才终于把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。
她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,长长舒了口气,然后一把抱住他,声音哽咽:
“伯陵,我会对你好的。一辈子。”
一辈子。
原来一辈子这么长,长到足以让恩情错位,让爱情变质,让家不像家。
“砰砰——”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打断了回忆。
林伯陵猛地回神,抹掉眼泪,把戒指放回铁盒,“咔哒”一声合上盖子。
他稳了稳心神,走到门边:
“谁啊?”
“伯陵,是我!”
是隔壁王嫂子的声音。
林伯陵打开门。
王嫂子端着个粗瓷碗,冒着热腾腾的白气,是刚炸好的萝卜丸子。
他闪身进来,赶紧关上门,把碗往桌上一放,拉着林伯陵的手,声音又急又轻:
“伯陵,我刚听见你们屋吵了……”
“是不是又因为陆副营长给何方澈钱的事?”
王嫂子眼里是真切的担忧,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愤懑:
“我本来不想多嘴,可……可我实在憋不住了!”
林伯陵反握住王嫂子冰凉的手:“嫂子,您说吧,我听着。”
王嫂子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娘家侄子,跟何方澈一个纺织厂的!”
“他说,何方澈上个月根本不是什么病假,是请了半个月假,跟人去北河玩了!”
林伯陵瞳孔一缩:“北河?”
“对!坐火车去的,说是看冰雕!回来还给工友带了贝壳风铃,风光得很!哪像有病的样子?”
王嫂子越说越气,“他还说,隐约听见何方澈跟人打电话,说什么‘周姐’、‘运输队’……”
“好像就是跟县运输队的一个司机去的,姓周还是姓邹……”
运输队司机。
姓周。
林伯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,眼神锐利起来:
“嫂子,您侄子有说他是具体几号走的,几号回来的吗?”
“好像是……月初五号左右走的,二十号前后回来的。”
王嫂子努力回忆,“对,二十号!我侄子说他回来那天还显摆贝壳项链呢!”
腊月五号到二十号。
正是何方澈“心脏病”最严重、陆若苓频繁寄钱、家里存款急剧减少的时候。
“嫂子,这话你还跟别人提过吗?”
“哪能啊!我就看你实诚,怕你吃亏才跟你说的!”
王嫂子连忙摆手,“伯陵,你可别冲动,陆副营长她……她到底是个干部,面子上……”
“嫂子,我知道轻重。”林伯陵拍拍王嫂子的手,“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还得麻烦嫂子,以后要是再听到关于何方澈工作、花销,或者跟什么人来往的事儿,方便的话就跟我知会一声。”
王嫂子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忍让的邻居,此刻眼神清亮,脊梁挺直,重重点头:
“成!你放心,嫂子帮你留意着!”
“有什么风吹草动,我一准儿告诉你!”
送走王嫂子,林伯陵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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