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拍了拍军棉袄上沾的雪,从内兜里掏出存折和一份取款单,放在桌上:
“方澈那病拖不得,这几天就得做手术。我……我把钱取了。”
林伯陵走过去,拿起存折。
翻开,最后一页的“余额”栏上,清清楚楚写着:27.43元。
“你把三万块全取了?”
他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留了二十七块四毛三,够这个月菜钱。”
陆若苓纠正他,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。
她转身走到炉边烤手,背对着他。
橘红的火光跳跃在她肩章上,那两杠两星的标志,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那是我妈的抚恤金!”
林伯陵的声音发颤,指甲几乎要掐进存单里。
“那是留着给小安治耳朵的钱!”
“希仁医院的大夫说了,六岁前做手术还有希望!”
“预约了大半年,今天腊月二十七了,正月十六就得去交钱,你忘了?!”
陆若苓没回头,声音闷闷地从炉火边传来:“小安的事再想办法。”
“方澈这是心脏手术,拖一天危险一天。”
“又是危险。”
林伯陵笑了,“去年你也说他‘随时会死’,结果呢?”
“他拿着你给的五百块‘急救费’,去百货大楼买了件呢子大衣。”
他往前一步,盯着她的背影:“那大衣标价四百八。剩下的二十块,怕是够他买双尼龙袜子了吧?”
“这次不一样!”
陆若苓猛地转身,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有诊断书!县医院开的!”
“白纸黑字写着‘风湿性心脏病,二尖瓣狭窄’,再不手术活不过明年!”
林伯陵没看那张纸,只是盯着她:“就算要手术,用得着三万块吗?”
“县医院心脏手术,我问过了,一千五顶天。”
“去省城做!”陆若苓提高了嗓门,“我给他联系了省军区医院最好的专家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却更沉了:“方澈是何叔唯一的骨血!何叔是我的救命恩人,她临死前把方澈托付给我了,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险!”
何叔。何刚强。
这个名字像一座碑,十年了,死死压在陆若苓胸口,也压在这个家里。
林伯陵只觉得浑身冰冷,冷得像十二年前,1980年那个冰窟窿里的水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拨盘电话突然响了。
“铃铃铃——”
这电话是去年陆若苓特意给何方澈安的,说“方澈一个人住,万一犯病好联系”。
在这年头,私人电话可是稀罕物,整个家属院也没几家有。
陆若苓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:“喂?”
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的男声,声音大得林伯陵站在两米外都能听见:
“若苓姐……钱……钱取到了吗?”
“医院说……说再不交押金,手术就排给别人了……”
是何方澈。
“取到了,取到了!”
陆若苓连声回应,“别怕,明天姐一早就把钱送医院去。你今晚好好睡觉,啊?”
“我睡不着……心慌……姐,我要是死在手术台上……”
陆若苓林伯陵免费阅读 存折被偷,首长老婆留给我 27 块钱(路人甲)免费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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