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沈钦明摇头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：“我不做……我要阿月活着，我要她的心脏完好无损。”
沈钦明绷断了理智的弦，去抢那个容器，被萧书砚侧身躲开。
萧书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狠狠摔在沈钦明面前：“看清楚！这是温衔月亲笔签下的遗体捐赠协议，她自愿将遗体赠予我，用于医学研究，她的一切早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！”
沈钦明垂眸，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字迹清秀，一笔一划，签的是温衔月的名字，的确是她的亲笔。
而日期，是她听见沈钦明和弟弟宋鹤对话的当晚。
“嗡”地一声，沈钦明双腿一软，险些跪在地上，脑海里闯入这个日期发生的事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原来，温衔月早就知道了真相。
她早就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。
沈钦明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顺着器械台缓缓滑落。
他捂着脸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，绝望而悲恸。
灯光惨白刺眼，映着沈钦明狼狈的身影，也映着那颗浮在营养液里的心脏，那是他用十余年爱恋，亲手碾碎的真心。
“……不可能！”
良久，他扑过去，死死抓着那份遗体捐赠协议，指腹摩挲着温衔月的签名，像是要把那三个字刻进骨血里。
“她不会签的……她那么爱我……她怎么会签这种东西……”沈钦明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，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。
萧书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讥诮更甚：“最不配提爱的，就是你！你把温衔月的肾挖给苏念，把她的肝切给苏念，把她的骨髓抽给苏念，最后还要取她的心脏！你告诉我，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爱你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答应过要养她一辈子的……”沈钦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充满无力的辩解。
萧书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用人工心脏吊着她的命，让她变成一个离不开呼吸机的废人，然后守着你和苏念，看着你们恩恩爱爱？沈钦明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？”
字字诛心。
沈钦明瘫在地上，一句话也收不出。
是啊，他所谓的养温衔月一辈子，不过是把她变成一个活着的标本，一个供他赎罪的工具。
他从来没有问过，她要不要这样的一辈子。
萧书砚不再看沈钦明，转身走到手术台边，小心翼翼地将温衔月的身体裹进无菌布单里。
动作柔得不像话，和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。
“我要带她走了。”萧书砚平静无波：“这份心脏就留给你，毕竟，这是你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。”
说完，他将装着心脏的容器放在台上，俯身抱起温衔月朝门口走去。
沈钦明想喊住萧书砚，想让他把温衔月留下，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几分钟后他才跌跌撞撞爬起来，却只摸到冰冷的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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