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继延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雪白的担架，似是不敢相信前两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。
现在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这，他缓缓迈动步子。
上前掀开担架白布一角，只一眼就让他心头猛地一跳。
温以笙……
副队长抹了一把脸，有些哽咽：“温队是因为下到井里清理巨石。”
“为了不堵塞出水口生生举着石头，直到……”
顾继延瞳眸颤了颤，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。
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，生前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。
张局面色沉重：“温队长是为国家，为人民牺牲，先将她带回去好生安葬。”
顾继延先是回到医院述职，随后一路赶来大队。
温以笙的尸体已经被放进冰棺保存，方柏洲站在冰棺前。
“姐，不是说等你回来的吗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咱们出了这么多次任务不都好好的吗，为什么这次……”
顾继延走上前，伸出手放在冰棺上，温以笙静静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我姐生前喜欢了你很多年，你要是愿意的话……”顾继延听到方柏洲对他说。
“可以去我家帮忙整理我姐的遗物。”
顾继延没说好还是不好，他只是讷讷重复方柏洲的话，像是在确认。
“她喜欢我……很多年？”
方柏洲这才转过头看着他：“你不知道吗？”
顾继延的声音有些飘忽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当初误以为你是他的男朋友。”
“直到前几天她才告诉我你是她表弟，那个挂件也是她送我的。”
方柏洲苦笑一声：“我姐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，得有九年了吧。”
“以前就不敢告诉你，天天缠着我和我说你的事，我都要被她烦死了。”
顾继延手指收紧了，喉结滚动干涩得要命。
“她当初打听你的喜好，得知你的生日要到了，天天琢磨想送你什么。”
“后来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亲自做了一对消防车挂件。”
“可以说我是我姐这些年感情的见证者，她只喜欢过你一个人。”
顾继延微微睁大双眼，脑子被密密麻麻的电流穿过。
方柏洲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：“所以，就当是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“三天后是追悼会，我想我姐应该很高兴你能去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顾继延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好半天才从里面挤出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方柏洲深吸一口气，重重向他弯腰：“谢谢。”
当天晚上，顾继延就随着方柏洲来到温以笙家中。
房间里的东西很少，像极了她本人，干练简洁。
书桌上除了照片，其他全是关于消防员急救的专业书籍。
顾继延缓缓触摸着里面每一样物品，他似乎都能想象得到温以笙使用它们的神情。
突然，窗台上的玻璃罐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玻璃罐里全是蓝色纸条折成的星星，这样透着少女心的东西在这件间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顾继延鬼使神差地把它拿了下来，玻璃盖上用英文写着“secret”。
他瞳孔微闪，拿起一个星星，发现里面似乎有字。
他将它拆开，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1月6日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，运动会上奔跑的样子真的很帅。”
顾继延再拆下一个，依旧是一行字。
“1月11日，又在操场上看到他了，我好高兴，悄悄送瓶水不会被发现吧。”
他手指有些颤抖，似乎知道什么很重要的秘密。
他一个个拆开，越看手颤抖的越厉害。
“2月8日，悄悄打听到了他的喜好，还有一个意外收获，他的生日。”
“2月29日，我决定亲自做一个消防车挂件送给他。”
“3月5日，我以为我要死了，但是他救了我，我爱上他了。”
“毕业了，我给自己留了一封信，里面关于顾继延。”
“7月11日，偷σσψ偷去他的大学里看他，不过他好像不认识我了。”
每一个星星里都是温以笙和他每一次单方面的相遇。
她将这些年对顾继延的感情记录在玻璃罐里。
如果今晚顾继延他不曾来这里，这些秘密恐怕永远都不会被发现。
顾继延抱着玻璃罐，缓缓跌坐在地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方柏洲进了房间，见顾继延背对着他。
他缓缓转过头：“我想为她扶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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