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我并没有闲着。
我拨通了工程队的电话。
“郑姐，带几个人过来，带上气割和重型扳手。福源小区3栋，干活。”
电话那头的郑姐一愣：“林工，那不是你家那套系统吗？出故障了？”
“不是故障，是拆除。”
“拆除？全拆？”
“全拆。院子里的增压泵、精密过滤器、紫外线杀菌器，还有楼顶水箱里的自动清洗装置，凡是我装的，一颗螺丝钉都别留下。”
郑姐沉默了两秒：“林工，那可是你花了大力气改造的，光那套格兰富的泵组就十几万啊，拆了多可惜……”
“不可惜。”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剩下的纯净水，一饮而尽，“留给不识货的人糟蹋，那才叫可惜。”
半小时后，郑姐带着四个工人到了。
工具碰撞的声音在楼下院子里响起，叮叮当当，格外刺耳。
物业的吴经理闻讯赶来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林工！林工你这是干什么！”
吴经理冲进院子，拦住正要切割管道的工人，“这好好的设备，怎么说拆就拆啊！”
我站在二楼阳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吴经理，卫生局的罚单你也看见了。有人举报我投毒，由于水质‘太纯’导致居民肠胃不适应，罚款两千。为了响应群众呼声，我决定整改。”
“整改也不用拆啊！”吴经理急得直跺脚，“这设备虽然是你装的，但用了这么多年，大家都习惯了……”
“习惯了什么？”我打断她，“习惯了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？还是习惯了出了问题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？”
吴经理语塞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：“林工，王哥那人你也知道，他就是嘴碎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这不是见识不见识的问题。”
我指了指正在被工人抬出来的巨大的不锈钢过滤罐，“这些设备，是我私人财产。我有权处置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吴经理，这五年来，小区的管道维护费、清洗费、电费，都是我出的。物业费里可没包含这一项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调出一份清单，那是五年前我和物业签的免责协议补充条款。
“条款里写得很清楚：设备所有权归林溪所有，林溪保留随时终止服务的权利。”
吴经理看着屏幕上的字，哑口无言。
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，不少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王哥正嗑着瓜子站在单元门口，在那指指点点：“拆！赶紧拆！看着那个大铁罐子我就心烦，占着公共地方不说，还不知道有没有辐射呢！”
郑姐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我冷冷吐出一个字：“割。”
滋——
气割枪喷出蓝色的火焰，切在厚实的不锈钢管上，火花四溅。
那是我为了防止二次污染，特意定制的304食品级不锈钢管。
现在，它们变成了废铁。
随着管道被切断，一股残留的水流涌了出来。
清澈，透明，无味。
这是这栋楼最后的一股净水。
很快，它渗进泥土里，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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