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顾一个傻子二十年，演戏二十年，怎么能不累呢？
“没关系。你只是太累了。”
所以查清保姆到底如何对待我，对你来说太麻烦、太费力。
这也没关系。
因为从今往后，我会亲口告诉你真相了。
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从前那样依赖他：
“我给你买了礼物，在书房门口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压抑的惊呼。
那声音很熟悉。
傅闻礼的视线随意一瞥，随即定住。
他转过头，眼底隐隐带了几分焦急：“善善，你先让周叔回去。”
他甚至没等她回应，便松开了她的手，转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跑去。
宋明善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跑向研究院侧面那条被雪覆盖的小径。
很快，他抱着一个人从庭院里走出来。
是顾青瓷。
女孩身上紧紧裹着他的大衣，哭笑不得地窝在他怀里，脸上却洋溢着幸福。
“阿礼，我真没摔多重，就是滑了一下……”
“摔了跤就蹲在那一声不吭，你是傻子吗？”
傅闻礼冷淡瞥了她一眼，语气带着指责，“必须去医院检查。我可不想后半辈子，再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妻子。”
两人的对话随风飘来，又随风散去。
傅闻礼抱着她，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，背影逐渐被漫天大雪模糊。
宋明善安静地站在原地，雪落在她睫毛上，化成水，顺着脸颊滑下。
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人。
周叔走过来，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，眼神复杂地低声感慨：
“确实，只有在顾小姐身边的时候，闻礼才更像个人，有点活气。”
“我突然有点理解他的选择了。”
他并不担心宋明善会听懂这些话里的深意，所以说得毫无避讳。
宋明善也配合地低下头，盯着鞋面上的雪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懂。
直到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，她腕上的智能手表才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是两条消息：
【东西给你埋在我刚才摔跤的那个雪坑里了。人家是看在我未来傅太太的面子上，才肯冒险给我的。】
【警告你，变聪明以后要是敢毁约反悔，就算绑，我也会让人把你绑走！】
宋明善发了个“谢谢”的表情包过去。
那头回得很快：
【你能走我就谢天谢地了，真不用谢。不过据说这药副作用还不明确，你自己掂量着来。】
宋明善忽然有些明白，傅闻礼为什么会喜欢顾青瓷了。
在绝大多数人都对她失去耐心、连一句完整解释都懒得给的时候，只有顾青瓷，愿意对她说明白很多很多话。
哪怕那些话里满是算计。
她转身对周叔说要去趟洗手间，让他先去车里等。
然后独自绕到研究院侧面，找到顾青瓷描述的那个位置。
雪很厚，她蹲下身，徒手挖开冰冷的积雪。
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，指尖在触及某个硬物时，猛地顿住。
是一个小小的透明防水袋，里面躺着三颗白色药片。
宋明善紧紧握住那个袋子，站起身，回头朝傅闻礼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她将药袋小心地收进羽绒服最内侧的口袋。
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，朝着周叔等候的那辆车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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