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我爸做的,西红柿炒鸡蛋,地三鲜,都是家常菜。
我妈没出来吃。
我爸给她盛了一碗,送到书房门口。
“佩芬,吃饭了。”
书房里传来我妈不耐烦的声音:“不吃!烦着呢!”
我爸把碗放在门口,自己回桌上,默默地扒着饭。
他的饭量很大,吃得很快,呼噜呼噜的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心酸。
晚上十点,书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我妈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,白得像一张纸。
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我和我爸都愣住了。
“佩芬,你这是怎么了?”我爸站了起来。
我妈没看他,目光呆滞地扫过整个客厅。
这个她奋斗了一辈子才拥有的家。
然后,她用一种极其平静,却又像是从深渊里发出的声音说:
“公司,破产了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我爸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。
“欠了银行和供应商,三千万。”
三千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座山,瞬间压在了我们家上空。
我妈说完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踉踉跄跄地走向阳台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飘。
我爸反应了过来,一个箭步冲上去,想拉住她。
“你干什么去!”
我妈回头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满是绝望和解脱。
“周建军,这辈子嫁给你,是我最大的失败。”
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说完,她猛地甩开我爸的手,跑向阳台。
她翻过了栏杆。
站在了十八楼的阳台外沿上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,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妈!”
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冲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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