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,拿出东西各种往她身上打砸,林予棠躲避不及,只能让司机一同将阮家父母抬上车,送去医院。
两人刚进急诊室,阮倾倾就冲过来狠狠扇了她一耳光!
“你说不恨我,背地里却想杀我父母?”阮倾倾泪流满面,“林予棠,你怎么这么恶毒!”
林予棠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,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傅司礼快步走来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阮倾倾:“倾倾,别动怒,对孩子不好。”
他扶着阮倾倾,抬眼看向林予棠,眉头紧蹙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那一刻,她浑身冰凉。
他看不见她满身的狼狈吗?
他……居然也不信她?
“阿棠,你太让我……”
“失望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,林予棠突然笑了。
她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角的伤口里。
他甚至不愿意听一句解释,就给她判了死刑。
“是!我恶毒!我浪荡!我歹毒!我十恶不赦,就该去死!”
她猛地提高音量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“这样可以了吗?!”
傅司礼明显怔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:“阿棠,我……”
“司礼哥哥!”阮倾倾突然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,“我……我头晕……”
傅司礼下意识接住她,再抬头时,只看见林予棠决绝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快,白色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。
傅司礼心头突然一慌,刚要追上去,怀里的阮倾倾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别走……”阮倾倾虚弱地抓住他的衣领,“孩子……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林予棠听见了身后的骚动,但她没有回头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她终于放任自己滑坐在地上,将脸埋进掌心。
原来心死的时候,连哭都是无声的。
回去后,林予棠便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。
当晚,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全是傅司礼曾经爱她的样子。
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,傅司礼捧着她的手说“这辈子非你不可”;婚礼上他颤抖着给她戴上戒指时泛红的眼眶;得知她怀孕时,他抱着她在客厅转了三圈的雀跃。
可转眼间,画面又变成他护着阮倾倾的模样。
他为她挡酒,他为她买药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“倾倾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”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将林予棠惊醒。
她睁开眼,发现窗外天色已暗。
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阮倾倾娇滴滴的指挥声:
“这个沙发挪到阳光房去,我要晒太阳~”
“这个绿植我不放心,赶紧搬走。”
“这个窗帘颜色要换,换成我喜欢的蓝色。”
林予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门,正好撞见傅司礼抱着阮倾倾的枕头走上楼梯。
四目相对,他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倾倾父母因为你受伤住院,”他生硬地解释,“他们不放心倾倾一个人住,所以我让她搬了进来,直到生产。”
林予棠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甚至没有看傅司礼一眼,目光空洞地穿过他,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痛到极致,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麻木,空洞,连愤怒都提不起力气。
她转身要走,却听见傅司礼突然喊她:“阿棠……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她熟悉的迟疑,就像从前每次吵架后,他想要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时的语气。
“司礼哥哥!”阮倾倾甜腻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宝宝好像又踢我了,你快来摸摸~”
傅司礼想要上前的脚步停住了。
林予棠听见他轻声叹息,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反正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,现在就先顺着阮倾倾吧。
就像过去每一次,他总是这样说:
“再忍忍”、“很快就好了”、“等这件事过去”。
但这一次,林予棠不想再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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