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老将军看着闯入府中神色狰狞的封暮行，眉头紧皱：“三殿下，你这是何意？”
封暮行根本顾不上礼节，他一把抓住许老将军的手臂：“挽辞呢？她在哪里？让她出来见我！”
许老将军甩开他的手，面色沉冷：“那个不孝女早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，如今她去何处，与将军府无关。”
“无关？”封暮行冷笑，“她是你的女儿！她若再不回来，信不信我让整个将军府为她今日的任性付出代价？！”
许将军静静看着他，那眼神，竟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殿下，挽辞离府那日，已自请除籍。她说，从今往后，她所作所为，皆与许无关。许家的荣辱，也再与她无干。”
“殿下若要对付将军府，尽管出手。老夫倒想看看，陛下是否准允——一个要灭妻族满门的皇子。”
封暮行僵在原地。
除籍？
她连许家女儿的身份都不要了？
“她……有没有说，要去哪里？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许将军摇头：“她只说，天地广阔，她终于自由了。”
自由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，许挽辞曾躺在他膝头，望着天上飞过的鸿雁，轻声说。
“封暮行，等以后天下太平了，我们就去江南吧。不要王府，不要将军府，就我们两个人，一叶扁舟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那时他笑她天真，说皇子怎么可能离开京城。
她却认真地看着他：“若有一日，这身份成了负累，丢了便是。人活着，总要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原来，她不是说说而已。
原来，她真的可以丢下一切。
只是如今，她选择丢下的，也包括他。
封暮行一步步退出将军府正堂。
门外长街熙攘，人潮如织，可那个曾经鲜衣怒马、会对他瞪眼也会对他笑的女子，却再也不会出现在这茫茫人海中了。
他忽然想起，许挽辞最后一次叫他名字时。
她说：“封暮行，我早就没有家了。”
那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当她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刻，她就亲手拆掉了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座屋檐。
从此长风万里，无拘无束。
也再无归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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