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那双不再清澈，却无比坚定的眼睛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变了。
他一直都是这样。
只是，他把最锋利，最强大的一面，藏了起来。
藏在了这三十年的柴米油盐里。
藏在了这三十年的嬉笑怒骂里。
他像一把入了鞘的绝世宝刀。
平时，他甘愿被当成一把钝口的菜刀，切菜砍骨，任劳任怨。
可一旦有人想伤害他要守护的人。
他就会在瞬间，展露绝世的锋芒。
饮血封喉。
我妈的眼泪，又一次流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委屈，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心安。
她活了半辈子，强势了半辈子，也累了半辈子。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
直到今天她才发现。
原来，她一直都活在一个男人的羽翼之下。
被他用一种她从未察觉的方式，小心翼翼地，守护了三十年。
“周建军……”
她哽咽着，伸出手，抚上我爸的脸。
“你这个……傻子……”
我爸嘿嘿一笑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傻人有傻福嘛。”
“能娶到你这么俊的上海媳妇，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土味情话。
三十年前，他就是用这样的话，把我妈骗到手的。
三十年后，同样的话，却让我妈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默默地退回了房间，把客厅留给了他们。
我知道，从今天起。
我们家的天，要变了。
或者说，是我们家的天，终于晴了。
当天晚上。
我爸做了一桌子菜。
我妈破天荒地，下厨帮他打下手。
虽然，她只会洗菜。
而且，还把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我爸也不嫌弃，乐呵呵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。
吃饭的时候，我妈给我爸夹了一筷子红烧肉。
“多吃点，看你瘦的。”
我爸受宠若惊，差点把碗掉在地上。
“哎，哎，好。”
他埋头，呼噜呼噜地吃着饭。
我看见，他的眼角，好像有点湿润。
吃完饭，我爸照例窝在沙发上看抗日神剧。
我妈洗完碗，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进书房。
而是泡了一杯茶，端到我爸面前。
然后，她在我爸身边，坐了下来。
“这个……演的啥啊？”她问。
我爸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一亮，来了兴致。
“嘿，这个好看！”
“讲的是一个八路军神枪手，一把破枪，干掉了一个鬼子中队！”
“你看你看，就这个，李向阳！”
他指着电视，唾沫横飞，兴奋得像个孩子。
我妈就那么静静地听着，看着。
眼神里，是我从未见过的，温柔的光。
我妈变了。
变得我不认识了。
她开始尝试着走进我爸的世界。
一个她鄙视了三十年的世界。
她不再看那些枯燥的财经新闻和时尚杂志。
而是搬了个小板凳，坐我爸旁边，陪他一起看抗日神剧。
我爸看得津津有味，手舞足蹈。
“看见没，闺女，这一枪，帅不帅！”
“这就叫他娘的精准！”
我妈就坐在旁边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飞来飞去的英雄。
她看不懂。
也理解不了我爸的快乐。
但她很努力地在看。
甚至还试着跟我爸讨论剧情。
“这个人……为什么不躲在石头后面？”
“他这样冲出去，不是送死吗？”
我爸一听，来劲了。
“嘿，佩芬，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这叫亮剑精神！”
“明知不敌，也要毅然亮剑！”
小说《我妈公司破产后，东北老爸不装了》 第13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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