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瑜蠿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。
梦里师父没死,师兄也还未移情别恋。
炎热的午后,她躺在道观那颗百岁梧桐树下小憩。
师兄为她摇着蒲扇,师父在一旁念《道德经》。
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……”
可画面一转,是师父油尽灯枯的模样。
“蠿儿,不要回头,他不是你师兄!”
乔瑜蠿猛地睁开眼睛,失声大喊:“师父!”
可入目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,她早已离开道关。
沈隽逸将她推向枪口、护着温雅楠离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
乔瑜蠿似乎又回想起了濒死的心悸,胸口一阵发闷。
她怎么没死?
护士见她醒了抱怨道:“那些军阀真是惨无人道,还没弄清事由就当场将闹事的人击毙了……”
乔瑜蠿一怔,又是督军府的人救了她?
下一秒,病房门被推开,沈隽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,他粗暴地拽着还虚弱的乔瑜蠿下床:
“蠿儿,你快随我来,雅楠出事了!”
乔瑜蠿吃痛却挣脱不开,只能被他强硬地带到急救室前。
沈隽逸示意两旁的保镖抓住她,自己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蝴蝶刀和净水碗,他眼里闪过一抹不忍,安抚道:
“蠿儿,医生说雅楠情况危急,稍有不慎母子俱危,我只要取你一碗心头血,画满十枚平安符,就能保住雅楠和孩子,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……”
乔瑜蠿只觉得荒唐,几乎是嘶吼出声:“沈隽逸,我不欠你的,你不能这样对我,我答应嫁给督军时就已经还清了你当年救我的恩情!”
沈隽逸看着乔瑜蠿充满恨意的眼神,心脏猛然一刺,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但他刺向她胸口的刀没有移开一寸。
“蠿儿,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,可我算过了,只有用你的血画平安符才有用,你忍忍……”
乔瑜蠿张了张嘴,伸手攥紧他的衣角,颤抖着挤出最后一句话:
“我知道,温雅楠怀的是你的孩子,你从未真正爱过我。”
沙哑的话让空气都凝滞。
沈隽逸瞳孔骤缩,可是在听到急救室里的惨叫后,下意识将刀又刺入乔瑜蠿的心口几分。
鲜血顺着刀尖滴落至碗中,也刺痛了乔瑜蠿的眼。
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,绝望哀求:“师兄,你放过我吧……”
沈隽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语气残忍又温柔,“蠿儿,乖,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随着刀尖全部没入,心口的鲜血汩汩流出,乔瑜蠿痛得肝肠寸断,冷汗浸湿全身。
沈隽逸看着她这么痛苦,心也跟着揪疼,他双眼一片猩红:“蠿儿,别怪师兄,之后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眼见鲜血盛满一碗,乔瑜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,沈隽逸却急忙拿出符纸,扭头开始画符,再也没看乔瑜蠿一眼。
直到第十枚符咒完成,手术室的灯光熄灭,医生推着温雅楠出来:“大人孩子都保住了。”
沈隽逸猛地松了一口气,连忙吩咐医生:“你们快去救蠿儿!”
乔瑜蠿被送进急救室抢救后,沈隽逸却一直心不在焉地守在温雅楠的病床前。
温雅楠温柔地抚摸着小腹,“隽逸,幸好有你,才护住了我和孩子。”
沈隽逸脑海中却浮现出乔瑜蠿看向他时空洞的眼神,指尖被他攥得发白。
下一刻,护士带着病危通知书闯进来:
“乔小姐因失血过多,出现了全身功能衰竭,只有“强心针”才能救她,可是那款针剂只有军区医院才有……”
沈隽逸踉跄了几步,急忙冲向急救室。
温雅楠见状在他身后发出虚弱的呻吟。
可这一次沈隽逸没有理她,而是紧紧盯着急救室的灯光,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:“我立马去联系沈家,他们一定有办法找到“强心针”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猛地冲出将整栋楼层团团包围。
一瞬间,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沉闷压迫的回响。
只见来人一袭墨绿色军服,军帽下露出冷峻凛冽的眉眼,带着满身煞气一脚踹开了急救室的门,在弯腰触碰到手术台上的乔瑜蠿时却莫名显出几分温柔。
沈隽逸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,愤怒地想要上前阻拦,“你给我放开蠿儿——”
眨眼之间,冰凉的枪管便抵在了沈隽逸的太阳穴上,男人眼神轻蔑地看向他:
“我是江南督军裴皓明,不想死就滚远点。”
沈隽逸下意识后退一步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皓明抱着乔瑜蠿离开。
很快医院又恢复了宁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而地面孤零零躺着一张从乔瑜蠿手中滑落的黄纸。
沈隽逸低头捡起,看清第一行血字,心跳仿若停滞——
“民国十一年,与君相决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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