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满庭芳包厢。
推开门，热浪裹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圆桌上坐满了人，都是当年急诊科的旧面孔。
赵明峰坐在主位，沈婉坐在他旁边，正在剥虾。
看到我进来，包厢里静了一瞬。
随即爆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医生吗？”
说话的是当年的护士长，李梅。
当年就是她，把篡改后的医嘱单递给了家属。
“听说现在混得不错？都要在省里结婚了？”
“怎么穿得这么素净，也不打扮打扮。”
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，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。
和这一屋子红光满面的人格格不入。
赵明峰指了指门口最下首的位置。
“坐那吧。”
那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出风口，冷风直吹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
服务员上来倒酒。
赵明峰敲了敲桌子。
“给林医生倒满。”
“林医生海量，当年可是能喝倒半个科室的人。”
服务员把满满一杯白酒放在我面前。
我把酒杯推远了一些。
“我戒酒了。”
“戒了？”
赵明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林薇，以前为了给我挡酒，你可是来者不拒的。”
“怎么，现在攀上高枝了，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同事了？”
沈婉把剥好的虾放进赵明峰碗里，柔声说道：
“老赵，薇薇身体不好，你就别勉强她了。”
她转过头，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“薇薇，要不你以茶代酒，给大家赔个不是吧。”
“毕竟当年因为你的事，科室被扣了一年的奖金，大家心里都有气。”
我捏紧了手里的茶杯。
指甲陷进肉里，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。
“我为什么要赔不是？”
“当年的医疗事故，到底是谁的责任，你们心里不清楚吗？”
“医嘱单是谁改的？病历是谁撕的？监控录像是谁删的？”
我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李梅低头喝汤，不敢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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