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摸着我的头解释：
“薇薇，我们只是同事，单纯的革命友谊。”
后来，他为了“革命友谊”，篡改病例，将医疗事故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。
我被病人殴打，被吊销执照，万念俱灰从山崖上跳下。
排队的大娘压低了声音跟我搭话，
“这可是我们这最年轻的主任，院长千金追了她好久。”
“不过两人谈了六年了，如今孩子都怀上了，还没结婚。”
“听说赵主任总去山头上一坐一天，怕是心里还有什么人……”
我没有吭声，并不在意他心里的是谁。
毕竟，我的未婚夫还在外面，等我回省城结婚。
……
我没有接大娘的话茬，只是把口罩往上提了提。
叫号屏上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“16号，林薇。”
我捏着挂号单，推开了诊室的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栗子香。
赵明峰坐在桌后，手里正剥着一颗板栗。
沈婉坐在他对面的患者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。
听到开门声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赵明峰剥栗子的手顿在半空，褐色的壳碎了一半，露出金黄的肉。
沈婉的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的腿上。
“薇薇？”
她声音很脆，带着几分惊讶，身子却往赵明峰那边靠了靠。
“真的是你啊，我还以为我看错了。”
赵明峰把剥好的栗子放进沈婉面前的纸袋里，抽出湿巾擦了擦手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淡，看不出是惊喜还是厌恶。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我走到桌前，把身份证和申请单递过去。
“我来调六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原始病案。”
赵明峰擦手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调那个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结婚了，省医院入职需要政审和档案核查，当年的处分记录需要原始病案做说明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。
沈婉捧着姜茶的手紧了一下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她笑着插话：“薇薇要结婚了？恭喜啊。这几年没听到你的消息，我和老赵还一直担心你呢。”
她特意把“老赵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赵明峰没理会我的话，把身份证扔回桌上。
身份证磕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病案室归档了，调不出来。”
“我有院长签字的调档函。”
我把另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赵明峰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，重新拿起一颗板栗。
“那个系统升级，旧数据锁死了。你过两个月再来。”
“我下周就要交材料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赵明峰把板栗壳捏碎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
“林薇，六年了，你还是这么不懂规矩。医院不是你家开的，想调什么就调什么。”
沈婉伸手拉了拉赵明峰的白大褂袖口。
“老赵，别这么凶嘛。薇薇好不容易回来一次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，另一只手抚上隆起的小腹。
“薇薇，你也别怪老赵。我最近胎像不稳，他心情不好。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，他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她故意把肚子挺了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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