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畔一片湿凉，分不清是汗，还是泪。
微薄的晨光透过破窗，落在枕边那张诊脉记录上。
嬷嬷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：
“若不施术，瑜哥儿最多熬两个月。”
寒风灌入，凉得姜书凝心口发麻。
瑜儿等了她三年，她好不容易出了诏狱，还未曾与瑜儿说上一句话，兑现带他回家的诺言。
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瑜儿死去。
……
摄政王府，朱漆大门紧闭。
温瑞平玄色大氅拂过石阶，冷眼看着跪在门前的姜书凝，嗓音如淬寒冰：“你又想要多少银钱？”
在他心中，她竟已如此不堪。
姜书凝喉头涩得发疼，挤出的声音僵硬：“120万两。”
温瑞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冷嘲道：“姜书凝，你以为自己值120万两？”
泪水在眼眶翻涌，姜书凝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肯让它们落下。
被诬陷故意杀人，父兄与她断绝关系，她确是有罪……
温瑞平如何看她都罢，尊严，名声，她皆可抛却。
可瑜儿是无辜的。
他只有七岁，小小一个，还未曾好好看过这世间，便被判了死期。
这世道对瑜儿已这般残忍，她怎能放弃？
“只要王爷能赐我120万两，我什么都能做。”
温瑞平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，蹙眉欲走：“你不过就是一个无用之人，便是半文钱也不值得！”
闻言，翻涌的情绪冲出胸膛，姜书凝用尽全身气力喊道：“我不值120万两，可王爷的骨血呢？！”
“温瑞平，你可知瑜儿得了髓枯之症……”
温瑞平终于转过身：“本王知道。”
他逆着晨光，神情隐在阴影里，唯有一句话如刀刃般刺入耳膜：
“你别想凑够150万两接他出来！野种，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。”
他的话凛冽如刀，扎进她的心里，寒得她浑身发颤。
姜书凝身形摇晃得站在原地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竟恨她至此，连他们的亲生骨血也不愿施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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