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维持着那个踢腿的姿势，僵硬得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他看着陆老太太捧着碎玉的手，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陆婉柔，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。
“奶……奶奶，这不就是个地摊货吗？”
“您要是喜欢玉，我明天去拍卖行给您拍个帝王绿的……”
“啪！”
陆老太太反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抽在江寒脸上。
这一巴掌力道之大，直接把江寒打得踉跄后退，撞在铁桌上。
“闭嘴！”
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，身后的管家忠叔，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老夫人，您别动气，医生交代过……”
“滚开！”
老太太推开忠叔，目光死死地锁在陆婉柔身上。
“婉柔，你脖子上的那块玉，拿下来给我看看。”
陆婉柔下意识地捂住胸口，脚步往后缩。
“奶奶……这玉是您送我的信物，戴上了就不能摘……”
“我让你拿下来！”
老太太一声厉喝，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陆婉柔吓得一哆嗦，求救似的看向江寒。
江寒此时也懵了，捂着脸不敢说话。
见陆婉柔不动，忠叔上前一步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。
“表小姐，请吧。”
一声“表小姐”，让陆婉柔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在陆家，只有旁系或者外人才会被称为“表小姐”。
她哆哆嗦嗦地摘下脖子上的玉坠。
那也是一块半月形的玉，看起来和我的那块很像。
老太太一把抓过那块玉，看都没看，直接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玉碎了。
断面平整光滑，没有任何刻字。
“假的。”
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她转过身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。
此时的我，狼狈不堪。
头发凌乱，嘴角带血，手腕红肿，衣服上还有江寒刚才踹的一脚鞋印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摸我的脸，却又怕弄疼我。
“光儿……”
“我的光儿……”
“奶奶来晚了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，让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要叫一声奶奶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眼泪决堤而出。
江寒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指着我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奶奶……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“她是宋扶光！是个卖鱼的女儿！是个诈骗犯！”
“婉柔才是您的亲孙女啊！亲子鉴定都做过的！”
陆老太太猛地回头，那眼神如同两把利刃，直插江寒的心脏。
“亲子鉴定？”
“忠叔，把东西给他看！”
忠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直接甩在江寒脸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江寒慌乱地捡起一张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【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】。
样本正是陆婉柔和陆老太太的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江寒瘫软在地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婉柔。
陆婉柔此时已经吓得跪在地上，拼命磕头。
“奶奶！奶奶我错了！我也是被骗了！”
“是有人告诉我我是陆家孙女的！我不知道啊！”
“奶奶您饶了我吧！这几年我陪在您身边尽孝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！”
陆老太太冷笑一声。
“尽孝？”
“你是为了陆家的财产吧！”
“把我亲孙女害成这样，还敢跟我提苦劳？”
老太太转过头，看着审讯室里的警察和江寒。
“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，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，我就让他从这个地球上消失。”
“至于你们两个……”
老太太指了指江寒和陆婉柔。
“先把他们关起来。”
“等我的光儿养好伤，我要让她亲手跟你们算这笔账。”
江寒还要挣扎，已经被忠叔带来的保镖按在地上。
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，正好对着那堆碎玉。
他看着我被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扶起，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。
“扶光……扶光我知道错了！”
“我是爱你的！我是被这个女人蒙蔽了！”
“扶光你帮我求求情啊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没有爱，没有恨，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。
“江律师，留着你的口才，去跟法官说吧。”
我扶着奶奶的手，走出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知道，属于我的天，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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