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号。
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无形的重锤，猝不及防地敲在程徐舟的头上，也瞬间敲没了他未消的醉意。
程徐舟愣住了，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几秒，才消化掉这个信息。
顾知微，注销了手机号。
程徐舟深呼吸，强行冷静下来，再次摁下了拨号键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同样的声音，同样的冰冷，一字不差地重复，彻底打破了程徐舟最后一丝侥幸。
一股陌生的恐慌，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紧了程徐舟的心脏，让他瞬间喘不上气来。
程徐舟像是想到什么，猛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他踉跄地冲到门边，啪的一声按亮了卧室的顶灯。
惨白的光线瞬间照亮房间，驱散了月光，也让他眼前的一切无所遁形。
熟悉的格局，熟悉的家具，甚至连床头柜上那个顾知微用了很久、边缘都有点掉色的首饰盒都还在原地。
一切看起来都还是原来的模样，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是临时出了次门，很快就会回来。
可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味，床上冰冷平整的另一侧，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寂静。
所有一切又都在告诉程徐舟，不一样了，一切都变了。
顾知微已经走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程徐舟抓起手机，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不听使唤，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，终于找到了新任助理的电话。
他记得，离婚后关于顾知微的安排都是她来处理的。
电话拨过去，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助理睡意朦胧的声音：“喂？程哥？”
“顾知微呢？”
程徐舟的声音又急又冲，甚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：“她现在在哪？是在法国吗？”
助理沉默了两秒，才有些迟疑地回答：“没有，程哥，知微姐没有按照您给的行程走，那天她没上飞机。”
没上飞机？
程徐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，骤然悬空：“她没走？那她现在在哪？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？”
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电话那头的助理也惊得彻底清醒了，声音带上几分委屈和无奈。
“程哥，我说了的，您忘了？”
“知微姐没上飞机的那天我就给您打了电话，是您亲口说——顾知微的事情从此与我无关，以后不要再给我说了。”
程徐舟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记起来了。
助理给他打电话的那天，他正在陪陈怡然试婚纱。
再次听见顾知微的名字，他只觉得厌烦。
甚至在想，这是不是顾知微想来的新招数，就是为了挽回他。
程徐舟呆呆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。
顾知微，那个在他生命里存在了十年的人，真的走了。
……
阔别数月，再次站在北京T3航站楼熙攘的大厅里，顾知微竟有种奇异的陌生感。
空气里熟悉的味道，周遭讲着的中文，都在提醒她。
她结束了几个月的欧洲之旅，回到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。
这些天，顾知微没有计划，没有目的地，只是随心所欲地走，看不同天空下的云，听不同语言的歌，尝试曾经不敢或者没有机会品尝的食物。
玩够了，便回来处理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。
比如，这栋房子。
离婚协议里，程徐舟把这套他们曾共同居住的公寓划到了她的名下。
但对顾知微而言，它不再是家，只是一处需要处置的资产。
这次回来，第一重要的事情，便是把它卖掉。
回到家后，顾知微却愣住了。
本该空无一人的家里居然灯火通明，而程徐舟竟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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