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简直哑口无言。
巨大的荒谬感一下砸在她的头上。
她从齿间艰难地挤出:“你爱上她了?”
程徐舟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看到她,就想对她好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甚至无意识牵起一抹笑:“她向我表白的时候,我脑子里一下就有了灵感,也许她是我的灵感缪斯。”
他的缪斯,多么熟悉的话。
当年程徐舟也这么说她:“知微,你就是我的灵感源泉,每次看到你,听到你的声音,我就有写不完的歌。”
而现在,陈怡然轻易地取代了她。
所有翻涌的不甘、愤怒,在这一刻突然都失去了意义。
顾知微没有哭闹,没有歇斯底里,更没有质问“那我算什么”。
她只是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便结束了对话。
几天后,顾知微收到了陈怡然的见面请求。
她去到约好的咖啡厅,便见阳光落在陈怡然身上,青春明媚,刺得她眼睛发涩。
陈怡然笑道:“顾小姐,听说你之前出车祸住院了,你恢复得还好吗?”
顾知微没有要和她寒暄的意思,直接问: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,别兜圈子了。”
陈怡然一愣,还真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,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好吧,那我就直说了。你和徐舟在一起这么多年,他确实感激你,但这不是爱。”
“但我不一样,他爱我,而我能帮他走到更高的地方去,顾小姐,爱一个人,不是应该希望他能好吗?你何必再拖累他。”
听着她的话,顾知微的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了。
在程徐舟还是个无人问津的新人时,没有人愿意给他机会。
那时候,是她拿着他的demo,在各家音乐公司投稿。
而程徐舟此生最大的伯乐,也是她在他家小区门口等了一个月,才等到的机会。
这样的她,现在对程徐舟来说,竟成了拖累吗?
顾知微含泪笑了笑,问陈怡然。
“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?”
陈怡然想也不想便道:“你们离婚吧。”
顾知微答应了她:“好。”
她的痛快让陈怡然都愣在原地。
顾知微不想再多和她说什么,起身就走了。
当晚,顾知微就对程徐舟提出了离婚。
“程徐舟,我们离婚吧。”
程徐舟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,又马上消失不见。
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事情,快得超乎想象,财产分割只用了2天就清算完毕。
签字那天,程徐舟清晰地给顾知微规划着后续安排:“我给你定了去法国的机票,你可以先去散散心。等你回国,是想工作,还是继续休息都随你。”
他说了一堆,顾知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等他说完了,她才抬起头看他,很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程徐舟,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?”
程徐舟显然没料到顾知微会问这个。
他愣了一下。
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哑:“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顾知微没有再继续听下去。
她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顾知微后悔在20岁那年的大雪里,接过了程徐舟递来的烟花棒;
后悔相信了他那句‘永远在一起’的可笑誓言;
后悔用10年的青春,照亮了他,却烧尽了自己。
程徐舟瞳孔猛地一缩。
但顾知微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,直接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走到大街上。
有旅行社的人往顾知微手上塞了张传单:“这位女士,要来一场心灵治愈之旅吗?”
看着宣传单上那美轮美奂的佛罗伦萨,顾知微点头:“好。”
……
离婚后,程徐舟顺理成章地和陈怡然结婚了。
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他们盛大的婚礼,夸他们是金童玉女。
程徐舟也很快带着陈怡然搬进了新家。
一切都仿佛没有变,只是晚上睡在身边的人变成了陈怡然。
直到那晚他喝醉了,鬼使神差地跑到原来的家。
凭着本能走进浴室洗漱,再摸黑倒在了主卧那张冰冷的床上。
半梦半醒间,程徐舟却觉得有人在照顾自己,下意识便喊:“知微,别忙了,睡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自己先惊醒了。
卧室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地惨白的月光。
程徐舟的心脏骤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茫然,他几乎是慌乱地摸出手机,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却只听见一句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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