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怡然。
顾知微花了三秒钟，才将这个名字和今天来代替季甜甜的女演员画上等号。
一瞬间，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而电话那头，程徐舟还在继续说：“你还没睡吧？帮我发个澄清声明，就说是剧组聚餐。”
顾知微闭了闭眼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可她竟感觉不到太多手心的疼，只有心口那，空了一大片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，足以抽空她全部力气。
挂了电话，顾知微定定地看着桌上的蛋糕，然后扔进了垃圾桶。
等到工作室发完澄清声明后，程徐舟才回了家。
他走到顾知微坐着的沙发边，习惯性地将她圈在怀中。
顾知微首先闻到的是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。
真浓。
真难闻。
在他抱她更紧之前，顾知微用力地挣开了他：“程徐舟，至少回家前，先处理下你身上的味道吧？”
程徐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，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耐。
“今天白天不是还好好的，怎么现在又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上了？”
顾知微攥紧手，试图用痛意维持住她摇摇欲坠的自尊：“那就当作我香水过敏，可以吗？”
程徐舟不说话了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许久，他扯了扯嘴角，什么都没再说，霍然起身进了浴室。
顾知微坐在原地好一会，才慢慢起身，进了卧室。
片刻后，程徐舟洗漱完再进来，却又像是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从后面抱住顾知微，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头发。
“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把蛋糕丢掉了？生气了？”
顾知微没有回答，也没有回头看他。
而程徐舟也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，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：“知微，明天我们去约会吧，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冰雪世界。”
顾知微和他都是南方人，对雪有天然的向往。
从前是没钱去冰雪世界，后来有钱了，却是没空去了。
顾知微闭上眼，心底的酸涩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理智在叫嚣着拒绝，可嘴巴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，在黑暗中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程徐舟这才满意，亲了亲顾知微的头发，随即调整了姿势，手臂习惯性地抱紧她，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。
这个曾经带给她满满安全感的动作，现在却再给不了她一点温度。
第二天，他们去了冰雪世界。
可是才入园，一个女人就凑了上来。
是陈怡然。
她一上来就直接挽住了程徐舟的手臂，充满敌意地看着顾知微。
“不是说好陪我的吗？为什么还把你助理带来了？”
程徐舟淡淡道：“我们昨天才被人拍到，我不带助理和你单独出来，你是嫌热搜上得还不够快？”
陈怡然这才吐了吐舌头，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。
“还是你贴心！”
顾知微呆站原地。
这一刻，幡然醒悟。
什么‘陪她’，只不过他用来和陈怡然约会的借口。
顾知微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，视线也模糊了一瞬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才强行平静道：“公司有事，我还是先走了。”
程徐舟却冷下脸，脸上是被忤逆的不悦：“顾知微，听话。”
短短两个字，却压得顾知微喘不过气，甚至连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她听见自己干涩道：“好。”
陈怡然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个拍立得，理直气壮塞到顾知微手里：“给，你今天就负责给我们拍照，记得拍好看点啊！”
顾知微接过了相机，跟在他们身后。
像个感知不到痛的木偶，看着他们亲密地吃同一个甜筒；看着他们在雪场边上堆了一对像他们的雪人；看着程徐舟替她系围巾，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……
顾知微的手被冻得通红，却逼着自己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。
说实话，这时候的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直到程徐舟给陈怡然买了根烟花棒，他们在夜色下点燃了它。
顾知微怔怔地看着相机取景框里，程徐舟望向陈怡然的眼睛被烟花照亮。
这个画面，突然与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了。
那是20岁的程徐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带着她出门放烟花。
寒风凛冽，他点燃烟花棒，朝她轻轻说道：“知微，以后你每次放烟花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！”
“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！”
顾知微的泪水突然决堤。
她抬头看向眼前人，程徐舟也正看向她。
他怀里还搂着陈怡然，眉头却已经不耐地拧起：“顾知微，你又在作什么？”
他话落。
顾知微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，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跑。
顾知微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，将欢声笑语全部甩在身后。
终于跑出冰雪世界大门的那瞬，一声尖锐的鸣笛在身后响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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