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“建华两口子今年刚买房,经济紧张,就不用出了。”
我往上翻聊天记录。
去年,3200。
前年,2900。
三年了,年年AA,年年只有我们出钱。
我打开备忘录,翻到那个记了三年的账本。
47263元。
我转了钱,然后订了一张腊月二十九回老家的高铁票。
“叮咚。”
婆婆秒收。
连个“收到”都没有。
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继续收拾行李箱。
周建军从书房探出头:“秋月,我妈说让我们早点到,二十九中午就过去。”
“你没看日历?二十九我还上班。”
“请个假呗,我妈说了,今年要大扫除,人手不够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链,没吭声。
结婚三年,每年过年都是这套流程。
我出钱。
我干活。
我挨骂。
然后大年初二,周建军送我回娘家,路上还要念叨一句:“我妈说你今年表现还行,就是话太少,不够热情。”
“我请不了假。”我把行李箱立在门口,“你先回去,我二十九晚上到。”
周建军皱眉:“那大扫除怎么办?我妈特意……”
“你弟媳呢?你妹呢?”
“方雯怀孕了,不能干重活。小燕还没嫁人,是客人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你是儿媳妇啊。”周建军一脸理所当然,“儿媳妇不干活,谁干活?”
我没再说话。
有些道理,说了三年,他听不懂。
那就不说了。
二十九下午五点,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。
周建军发来消息:“到了打电话,我来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六点半,列车进站。
我没给周建军打电话,直接打车去了婆家。
推开门的时候,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地上堆满了年货——腊肉、坚果、海鲜、水果,还有几条烟几瓶酒。
婆婆刘桂芬坐在沙发上嗑瓜子,看见我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来了?东西在地上,你归置归置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所有年货的包装袋上,都贴着超市的价签。
腊肉:698。
坚果礼盒:328。
海鲜礼包:459。
水果:280。
烟酒:190。
总价:1955。
我盯着那张Excel表格上的数字:3800。
差了将近一倍。
“妈,这些东西不是3800吧?”我指着地上的年货。
刘桂芬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怎么不是?你没看我发的清单?”
“清单我看了。腊肉1200,这个才698。”
“那是进价!我托人买的,当然比超市便宜!”
“那这个坚果礼盒呢?清单上写680,这个328。”
“这是另一盒,给你爸那边的。”刘桂芬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行了行了,问那么多干嘛?你一个儿媳妇,计较这些干嘛?”
我没说话。
方雯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干干净净,头发吹得一丝不苟:“嫂子来了?妈,我刚把鸡汤炖上了,一会儿就好。”
刘桂芬立刻换了张脸,笑得眼角堆满皱纹:“好好好,雯雯辛苦了,你怀着孕呢,快去躺着,别累着我孙子。”
方雯娇滴滴地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卧室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满地的年货。
三年了。
每年我出钱,每年方雯“经济紧张”。
每年我干活,每年方雯“身体不好”。
今年她怀孕,去年她备孕,前年她刚结婚。
永远有理由。
我弯腰开始归置年货。
刘桂芬在身后说:“对了,明天三十,你早点起来包饺子。方雯不能沾凉水,小燕不会做饭,就指望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你带了多少钱?明天要给建华包红包,今年他们买房,压力大,红包厚一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最少两千吧。”刘桂芬想了想,“算了,给三千。凑个整数。”
我把最后一袋坚果放进柜子,直起身。
“妈,我们给建华的红包,建华给我们吗?”
“给什么给?他们欠着房贷呢!”刘桂芬瞪我一眼,“你一个当嫂子的,跟弟弟计较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去年建华给我们的红包呢?”
刘桂芬愣住了。
“前年呢?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我从包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“三年了,我们给建华红包6000,给小燕红包4500,过年出的钱47263。建华一家给我们的红包:0。”
客厅安静了三秒。
“你……你还记账?!”刘桂芬腾地站起来,“程秋月,你什么意思?跟这一家人算账?”
“不是您让我AA的吗?”
“那是年货的钱!红包是心意!心意能算钱吗?!”
我没说话。
门锁响了。
周建军推门进来,后面跟着小姑子周小燕。
“妈,怎么了?”周建军看看我,又看看刘桂芬,“秋月,你怎么惹妈生气了?”
“你问她!”刘桂芬指着我,手都在抖,“跟我算账!红包算到分!这是儿媳妇干的事吗?”
周小燕撇撇嘴:“嫂子,你也太小气了吧?过年嘛,一家人,算什么账?”
我看着周小燕,她今年刚毕业,在家待业,从没给过家里一分钱。
但她每年过年都能收到红包。
从我口袋里。
“小燕,你说得对。”我点点头,“一家人,不算账。”
周小燕愣了一下,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。
“那今年的红包……”她眼睛一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年我不给红包了。”我对着她笑了笑,“一家人嘛,不算账。”
周小燕的脸一下子绿了。
“嫂子,你……”
“行了!”刘桂芬一拍茶几,“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?故意过年来找茬?”
“妈,我没找茬。”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“我就是想搞清楚,这个AA,到底是全家AA,还是只有我AA。”
没人说话。
我看向周建军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三年了。
每次我跟婆婆起冲突,他都是这个表情。
装死。
“建军,你说句话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闪躲:“秋月,算了吧……大过年的……”
又是这句话。
大过年的。
去年我妈生病住院,他也是这句话:“大过年的,明天再去看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大过年的,我不闹。”
我转身进了卧室,关上门。
门外,刘桂芬的声音传来:“建军,你媳妇什么毛病?”
周建军支支吾吾:“妈,她就是……工作压力大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“我计较?她跟我算账!”
“好好好,我回头说她……”
我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。
备忘录里,还有一条记录。
去年腊月,我在婆婆的卧室柜子里看到一个本子。
上面记着每年过年的收支。
“建华一家:接待费用3200,红包2000,共5200”
“建军一家:收到AA款2900”
“小燕:红包1500”
那一刻我才知道。
所谓的AA,从来都只是针对我。
建华一家不仅不用出钱,婆婆每年还倒贴五千多。
而我每年出的那些“AA钱”,根本不是什么年货钱。
是给小叔子一家的补贴。
程秋月周建军免费阅读 婆家AA制过年,我反手带走全部年货小说程秋月周建军免费阅读全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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