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今聿的车驶离半截,心却一直惴惴不安。
刚才那一眼见到的宋晚音让他莫名有些心慌。
他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李铭薇和宥宥,说让他们先去买新衣服。
实则等他们走远之后,自己的车子一拐弯就直奔这里。
顾今聿下了车,站在秦疏辞家紧闭的朱漆大门前。
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不减反增,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
秦疏辞是宋晚音最铁的闺蜜,她刚才带她离开十有八九就会在这里。
可眼前这扇紧闭的门,静默得让他心慌。
他抬手,指节落在门板上。
敲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疏辞?晚音?”他扬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秋风卷起几片枯叶,在他脚边打着旋儿。
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,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看见是他,脸上露出熟稔又带着点惋惜的笑:“哟,顾团长啊?来找晚音吧?”
顾今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,连忙上前一步:“刘婶,您看见晚音了吗?”
刘婶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疏辞一家子昨天下午就搬空了,说是要去深城那边了。”
顾今聿脸色白了白,强装镇定道:“那晚音呢?她不是和疏辞在一起吗?”
“对啊,今天疏辞带着晚音回来了一次,又走得急急忙忙的,好几辆车装着东西呢,晚音那丫头脸色可不好看,白得跟纸似的。”
“搬走?”顾今聿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“搬去深城?”
“可不是嘛!疏辞她男人不是工作调动嘛,全家都跟着去了。晚音那孩子,说是也跟着过去散散心,帮衬着家里生意。”
刘婶絮叨着,没注意到顾今聿瞬间煞白的脸,“顾团长,你们小两口没事吧?晚音走的时候,那样子可让人心疼了。”
后面的话顾今聿已经听不清了。
宋晚音走了?去深城?散心?帮衬家里生意?
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,狠狠地凿在他心口。
他那么笃定宋晚音只是在闹脾气,笃定她最终会回到那个有他的家,笃定她离不开他。
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她走了。
走得干脆利落,连告别都吝啬给予。
甚至,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
那感觉比他第一次执行高危任务,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时更甚。
“谢谢您,刘婶。”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老太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同情地摇了摇头,关上了院门。
巷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,他却只觉得刺骨的寒冷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扑向停在巷口的吉普车,拉开车门坐进去,想着启动车子追上去。
可又毫无目标。
他像个溺水的人,急切地需要抓住点什么,证明那只是刘婶的一个误会。
手指颤抖着,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他一遍遍拨打宋晚音的号码,听筒里传来的,始终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他不信邪,又拨秦疏辞的号码,结果如出一辙。
短信编辑框里,他手指飞快地敲打:
【晚音,你在哪?回我电话!】
【老婆,别闹了,回家好不好?我很担心你!】
【告诉我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!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!】
发送。
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亮起——消息被拒收。
他被拉黑了。
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被驱逐了。
他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像个被困在孤岛的囚徒,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救援船消失在浓雾里,连呼喊都被隔绝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:“晚音你真的不要我了?”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,狠狠噬咬着他的神经。
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晚音,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的宋晚音,离开了。
而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他带回了李铭薇和宥宥?亦或是因为那场祠堂的罚跪?
不!不对。
顾今聿的心里猛地一沉,有什么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,正破土而出。
宋晚音那句被他打断的质问一定是她知道了什么!
那份李铭薇给他的文件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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