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,让张屠夫的咀嚼声和李二狗的尖叫声都瞬间停滞了。
整个世界,只剩下村民们粗重的、恐惧的喘息。
“神明大人饶命!我们真的知道错了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头哭喊起来。
他是村里的长者,辈分仅次于李叔公,刚才煽动村民献祭我的时候,他也是最积极的一个。
“我们都是凡夫俗子,被猪油蒙了心,听信了李叔公的谗言,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!”
“求您看在我们祖祖辈辈都供奉您的份上,给我们一条生路吧!”
有了他带头,求饶声再次此起彼伏。
他们开始忏悔,开始咒骂李叔公,开始为自己的愚蠢和恶行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。
我静静地听着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的祖辈供奉我,是因为他们敬畏这片海,依赖这片海。”
“他们懂得感恩,懂得索取和付出的平衡。”
“而出海前洒下的酒,是对亡魂的安抚,不是贿赂。”
“丰收后投入海中的鱼,是对繁衍的祈愿,不是交易。”
“他们敬我,如敬天地。”
“而你们呢?”
我的声音陡然转冷,像一把冰刀,刮过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你们把供奉当成理所当然,把索取当成天经地义。”
“海里打不到鱼,你们不反思自己是否过度捕捞,渔网是否过密,反而认为是海神发怒。”
“你们的逻辑,真是可笑又可悲。”
“用一个无辜女孩的生命,来换取你们虚伪的心安理得?”
“你们不配提你们的祖辈。”
“更不配,得到我的宽恕。”
最后几个字,我说的极重。
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村民们,瞬间又坠入了绝望的深渊。
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“但是……”
我话锋一转。
所有人的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杀了你们,只会脏了我的手,污了这片海。”
“死,对你们来说,太便宜了。”
“你们的罪,需要用一生来偿还。”
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地宣布我的判决。
“从今日起,这个村子,立下三条铁律。”
“第一,废除祭司。凡我海域子民,人人皆可与我沟通,无需任何中间人。若再有任何人,敢假借神名,行欺骗之事,李叔公,就是他的下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个瘫在地上,口吐白沫,像条死狗一样的李叔公。
一阵寒意从他们脊背升起。
“第二,你们吃的,穿的,用的,都来自于这片海的赠予。从今往后,每一次出海,无论渔获多少,都必须将其中最肥美的一成,投入村东头的那片‘海神礁’。”
“那不是给我的祭品。”
“那是你们,还给这片海的。”
“是用来供养鱼苗,滋养万物,维持这片海域生生不息的。”
“若有人敢私藏,敢以次充好,他下一次出海,将永远回不来。”
村民们面面相觑。
这个规矩,听起来似乎……并不过分。
甚至可以说,是为了他们好。
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,因为他们知道,这看似简单的规矩背后,是神明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第三。”
我的目光,扫过那一双双惶恐的眼睛。
“我从小吃你们的‘百家饭’长大。”
“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所以,你们也需要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我指向不远处,村口方向那间在夜色中摇摇欲坠的茅草屋。
“那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家。”
“从明天起,全村人,无论男女老少,都必须去那里干活。”
“用你们的双手,用这悬崖上最坚硬的岩石,给我重新建一座房子。”
“我不要求它多华丽,但它必须足够坚固,能抵御百年风雨。”
“什么时候建好,你们什么时候,才能再次出海捕鱼。”
“你们欠我的,就在那座房子里,一砖一石地,还给我。”
说完这三条铁律,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。
我知道,他们会遵守的。
因为恐惧,已经在我为他们打造的牢笼里,为他们戴上了最沉重的镣铐。
我做完了所有我想做的事。
惩罚了恶人。
立下了规矩。
也为自己,为奶奶,讨回了一份迟来的尊严。
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,终于散去了大半。
我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
沉睡了三百年的灵魂,在一个凡人的躯壳里压抑了十几年,今天终于爆发。
我需要休息。
需要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。
我转身,再次走向悬崖的边缘。
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村民都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背影。
他们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恐惧,有敬畏,有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。
我站在悬崖的尽头。
脚下是翻涌的黑色潮水。
这一次,我没有再看身后的凡人。
我闭上眼,张开双臂,感受着咸腥的海风拥抱我的全身。
回家了。
我能感觉到,我的子民们,正在大海的深处,焦急地等待着我。
我能听到我的宫殿里,那些沉寂了三百年的编钟,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我向前,迈出了一步。
身体,向着万丈深渊坠落。
但预想中的失重感和冰冷的海水并没有到来。
村民们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只见那漆黑的海面,突然向上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水柱。
那水柱晶莹剔透,仿佛最纯净的水晶。
它精准地托住了我下坠的身体,然后,以一种优雅而平稳的姿态,缓缓将我托起。
我站在水柱的顶端,月光洒在我的身上,仿佛为我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神衣。
我低头,俯瞰着悬崖上那些渺小的身影。
然后,我看向了东方。
那是我宫殿的方向。
“恭迎吾王回归!”
一个苍老、洪亮,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,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。
是龟丞相。
我忠心耿耿的老臣。
我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激动与喜悦。
“丞相,我沉睡了多久?”
我在心中问道。
“回禀吾王,不多不少,整整三百年。”龟丞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三百年前,您为了镇压那从深渊裂缝中逃逸出的‘旧日支配者’,耗尽了神力,陷入沉睡。您的神魂转生于陆地,我们一直在等待您的苏醒。”
旧日支配者……
一些古老而令人不悦的记忆,开始浮现。
看来,我这次苏醒,并不仅仅是意外。
“王,”龟丞相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,“我已按照您的吩咐,将那头贪玩的虎鲸幼崽送回。但……有一件事,我必须立刻向您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百年的时间,那道您亲手设下的深渊封印,已经……开始松动了。”
阿渔是哪部小说 把我绑去献祭后,全村悔疯了by匿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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