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顾远琛站在最前面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，耳边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：
“愿以死谢罪。”
“惊棠——！”顾远琛猛地扑到崖边，半个身子探出去，对着下方嘶吼：“谢惊棠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。
“救人！快下去救人！”他转过身，眼睛赤红，冲身后呆愣的人群吼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！找路！下崖底！快！”
现场一片混乱。
顾远琛推开人群往山下冲。
山路陡峭，烧焦的灌木丛横七竖八。顾远琛摔了两次，手掌划破，西装裤沾满泥灰。
他爬起来继续往下冲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找到她。她不可能死。她不会死。
天黑了，探照灯把山谷照得惨白。
搜救船在河面来回，潜水员一次次下水。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顾远琛在河边守了三天三夜。
他没合眼，胡茬冒了出来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助理送来水和食物，他碰都不碰。
第四天早上，他又要跟着搜救队往更下游去，脚下突然一滑，差点栽进河里。
助理死死拉住他：
“顾先生！不能再找了！这都第四天了！人要是还在，早找到了！”
“放开！”顾远琛甩开他，
“她可能受伤了，在某个地方等着……”
“如果谢小姐知道您这样，”
助理红着眼睛喊，“她一定会让您停下来！她从来舍不得您受苦！”
顾远琛猛地顿住。
他站在冰冷的河水里，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她半夜给他煮醒酒汤，自己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；
想起他发烧时，她一遍遍用毛巾给他擦额头，整夜没睡；
想起有一次他拍戏受伤，她偷偷哭，却在他面前笑着说“没事，很快就会好”。
她从来舍不得他受一点苦。
哪怕自己满身伤痕。
顾远琛缓缓低下头，看着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。
“回去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回到别墅，天已经黑了。
屋里没开灯，一片死寂。顾远琛走到客厅，习惯性地说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以前每次他回家，无论多晚，谢惊棠都会从屋里走出来，轻声问：“吃饭了吗？我给你热着汤。”
现在只有空旷的回音。
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顾远琛机械地接起，电话那头传来安恬带着哭腔的声音：
“远琛哥，我好害怕，网上现在都在说，烟花是我要放的，火是我引起的，可明明是谢惊棠跪山，他们为什么骂我……”
“还有人说是我逼死了她！远琛哥，你要帮我……”
顾远琛听着她的哭声，脑子里却全是谢惊棠跳崖前那个平静的眼神。
那么静。
静得像早就死了。
“远琛哥？你在听吗？”安恬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嗯。”顾远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，“我会处理。你先别上网，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心里只有浓浓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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