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惊棠到了郊区森林。
安恬的生日宴会是慈善主题，第一项活动是种树。
安恬拿着小铲子在一颗树苗旁边蹲下，皱着眉无处下手。
顾远琛很自然地走过去，接过她手里的铲子，单膝跪地，替她挖起土来。
安恬慌慌张张去拦：“远琛哥你别这样，你的手可是上过千万保险的，怎么能做这种事？”
“再金贵的手，只要能帮到你，就有价值。”
顾远琛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和。
谢惊棠站在人群外围，心口像被细针密密地扎过。
她想起刚结婚那两年，住的房子老旧，什么东西坏了都得自己修。
有一次水管爆了，她拿着工具折腾半天，手上被划了道口子，血混着水往下滴。
正巧顾远琛回来，她窘迫地把手往身后藏，怕他觉得自己没用。
他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打电话叫了物业。
在他那里，她应该懂事，应该独立，应该处理好一切，不要给他添麻烦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宴会流程到了最后一项——放烟花。
安恬运来了成箱的烟花，几乎堆成了小山。
谢惊棠看了一眼，心里一紧，这种规格的烟花在森林边燃放，极易引发山火。
她找到安恬，声音平静：
“这里离树林太近，放烟花不安全。能不能换到空旷些的地方？”
安恬眼圈一下子红了，声音委屈：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可今天是我生日……这是我从小就期待的烟花秀，我只不过想圆满一点，这都不行吗？”
顾远琛走过来，挡在安恬身前，眉头蹙着：
“谢惊棠，别闹了，让安恬好好过个生日行吗？”
他眼神里的不耐那么明显，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。
谢惊棠没再说话。
她想提前离开，可人潮将她裹挟在中间，进退不得。
烟花炸开的瞬间，人群爆发出惊叹和欢呼。
安恬微笑，目光扫过谢惊棠时，闪过一丝清晰的得意。
一簇簇火星从高空坠落，不少落在了不远处的枯草和低矮灌木上。
零星的火点开始闪烁，可烟花还在继续。
终于，有人尖叫起来：“着火了！”
远处火星点点，风一吹，火焰迅速蔓延开来。
人群瞬间炸开，谢惊棠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，踉跄倒地。
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使不上力。
就在这时，她听见顾远琛的声音，穿过嘈杂传来：“谢惊棠！”
他正拨开人群朝她跑来，脸上全是焦急。
“远琛哥！”
安恬的哭喊声从另一侧传来：“火要烧过来了！我腿软，走不动了……”
顾远琛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恬的方向，又低头看向谢惊棠。
谢惊棠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挣扎，然后，是决定。
“你等我。”他松开手，声音急促，“我马上回来接你。”
说完，他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冲向安恬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，朝安全的方向跑去。
谢惊棠躺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烟里。
她咬着牙，用尽最后力气往前爬了几步，指尖抠进泥土里。
浓烟灌进口鼻，意识开始涣散。
闭上眼的最后一刻，她听见远处传来警笛的长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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