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后,已经是傍晚。
推开大门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餐桌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白粥,上面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,旁边是半碟吃剩下的咸菜。
这是保姆给我留的晚饭。
而厨房的垃圾桶里,却堆满了高档食材的边角料,那都是给林柔做饭剩下的。
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,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。
那是我和墨言的婚房。
然而,当我推开门时,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我气血翻涌。
那张宽大的定制双人床上,摆着一张精致的床上小餐桌。
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日式料理。
刺身、和牛、海胆,每一道都摆盘精美,仿佛艺术品。
林柔半裸着肩贴在墨言胸口,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,正张着嘴,等待墨言的投喂。
墨言夹起一块最肥美的海胆,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“乖,多吃点,这可是空运过来的,对宝宝好。”
这时,林柔的余光突然瞥见我,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她指了指面前那桌昂贵的食物:
“呀,姐姐回来了?楼下保姆煮的粥你喝了吗?阿言说你胃不好,只能吃那些清淡的。”
“至于这些,阿言说太生冷了不适合你,只能委屈我勉为其难地帮姐姐吃掉这啦。”
墨言不耐烦地抬起头,看到我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:
“既然回来了就去客房睡,柔柔身体弱,受不得惊吓。还有,别盯着我们的饭看,那一身穷酸气,别倒了我们的胃口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桌我可能一辈子都舍不得吃一次的高级料理。
胃癌前,我为了省钱,连过生日都只舍得买一块五块钱的小蛋糕。
而现在,他们在我的婚床上,挥霍着我们共同打拼来的钱,吃着我无福消受的漂亮饭。
我咬紧牙关,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苏清予,你要忍。
我深吸一口气,颤抖的手伸进口袋,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和录像键。
镜头对准了那桌奢靡的饭菜,和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。
“怎么会介意呢?”
我强忍着恶心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沙哑到了极致:
“林小姐喜欢吃这种漂亮饭,那就多吃点。”
“毕竟,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安生饭了。”
“还有,这床,这男人,既然都被垃圾污染了,我也嫌脏,都送给你。”
“闭嘴!”
墨言瞬间暴怒,猛地抓起手边那个精致的酱油碟朝我狠狠砸过来。
碟子重重地砸在我的额角,酱油顺着我的脸颊流下,狼狈不堪。
“滚出去!别让我说第三遍!”
我低下头,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证据,到手了。
“好,我滚。”
我没有擦脸上的污渍,转身退出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瞬间,里面传来了林柔娇媚的笑声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里面的嘲笑,死死捂住剧痛的胃部。
墨言,林柔。
今天的屈辱,这顿我吃不上的漂亮饭,我会让你们吐得干干净净。
3.
突然胃开始抽搐,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。
客厅里传来咖啡机低沉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一把钥匙,拧开了我拼命压住的记忆。
林柔刚住进来的时候,还会怯生生地叫我一声“姐姐”。
可后来,她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。
她从不自己动手倒水,每一次都喊我而不是保姆。
一旦水温差了半分,她就会哭着找墨言告状,说我故意欺负她。
墨言永远信她。
他说她怀着孩子,身子金贵,让我多担待。
我念着多年的情分,一次次妥协,却成了她得寸进尺的资本。
于是她说怀孕不方便,竟连洗澡都要我伺候。
我忍着屈辱替她搓背、擦身体,可等墨言回来后,她就指着红痕说我在家虐待宝宝。
墨言不问青红皂白,就给了我一巴掌,骂我心思歹毒。
那些日子,我像个免费的佣人。
白天要打理家里的琐事,晚上还要随时待命伺候她。
而墨言,永远只会站在她那边,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。
我高烧到四十度,想喝口热水都没人理。
她却因为想吃冰葡萄,让人来叫我洗。
我一直以为,只要忍到她生完孩子,一切就会结束。
可现实总会给我泼一盆冷水。
“苏清予,柔柔要拍照,你过来举着反光板。”
现实猛地把我拽回来。
我抬头,看见墨言坐在沙发上喝咖啡,林柔正对着一桌精致的法式甜点找角度拍照。
她的人生,永远精致漂亮。
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。
墨言嗤笑:
“闹够了没?离了墨家,你连剩粥都喝不上。”
胃里一阵抽搐。
我想起那些被迫吃下的馊饭。
“是不是闹,签了字不就知道了?”
我把另一叠文件甩在茶几上,正好压碎她精心摆好的马卡龙。
林柔尖叫:
“我的构图——”
我伸手拿起碎掉的马卡龙塞进林柔的嘴里,强忍下身体的不适开口说道:
“这一年,你以各种名义给林柔转账的流水,共计五千万。”
“还有这一叠,米其林三星的包场记录、空运海鲜的签收单、私人订制的顶级私房菜……”
我深呼一口气,再次看向墨言:
“墨言,这一年光是陪她吃这些所谓的漂亮饭,你就花了不下三百万吧?而我身为女主人,却只能吃保姆剩下的馊粥。”
“另外,你们在我婚床上吃着刺身苟且的照片,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会发到网上去。”
照片散落一地,每一张都不堪入目。
墨言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色铁青:
“苏清予,你竟然敢调查我?”
“我还敢让你吐出来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,墨氏集团一半的股份,外加十亿现金。”
“你找死!”
墨言猛地站起身,掐住我的脖子,但看到我眼底决绝的死意时,他又犹豫了。
林柔见状,连忙拉住墨言:
“给她吧,她这种人,有钱也过不好。”
墨言冷笑,签字,把支票甩过来。
“拿着钱,滚。别再回墨家讨饭。”
支票落在地上。
我慢慢站起身,额角的血还在流,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原来,疼到极致,是会醒的。
我拍了拍手,满意地走掉:
“墨言,留着你的漂亮饭去祭奠你的爱情吧,我不稀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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