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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下眼，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看到我又变回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，沈斯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以为我终于“听话”了。

他不知道。

我只是忽然想起——

沈若若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里。

我要亲自去问她。

家里到处是张灯结彩，暖意融融。

推开门，沈若若穿着精致的新衣，脸颊红润，正依偎在沈母怀里撒娇。

“爸妈，我就是放假回来住几天，你们还搞这么大阵仗？”

沈父坐在一旁，正耐心地给她剥着虾壳，满眼慈爱：“你辅导员打电话来说，你又给学校拿了奖。我们若若这么争气，当然要好好庆祝。”

三人言笑晏晏，一片温馨祥和的景象。

沈斯淮绷紧了下颌，轻轻咳了一声：“爸妈，我带念宁回来了。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先落在我身上，随即又转到沈斯淮湿透的衣衫和脸上那几道醒目的血痕上。

沈父沈母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起。

沈若若率先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，俨然一副大小姐管教不懂事妹妹的姿态：

“小妹，哥下这么大雪还坚持亲自去接你，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？”

“都上大学的年纪了，能不能懂事点，别总让家里人为你操心？”

沈母的脸色更沉：“念宁，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你哥感冒才好没多久。”

沈父冷哼一声，习惯性地接上：“高中时就整天惹是生非，跟人打架，鼻青脸肿地回来。是不是在里头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沈斯淮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，截断了沈父的话。他蹙着眉，“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，跟念宁没关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沈若若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：“还有，沈若若，念宁没上过大学。下次说话，能不能过过脑子？”
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
屋内三人都愣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谁能想到，有一天，沈斯淮会为了我这个假妹妹，去斥责他心尖上的亲妹妹？

沈若若的眼圈瞬间红了，嘴角委屈地下撇，声音带了哭腔：

“对！她是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妹妹，我当然是比不上了！我怎么配说她？是我不配！”

沈斯淮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下意识地错开了目光。

沈母心疼得不行，立刻上前将沈若若紧紧搂进怀里，语气不满：“斯淮！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？！”

随即，她锐利的目光扫向我，带着惯有的不耐与责备：“念宁你也是，刚回来就惹你姐姐不高兴，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？”

我看着眼前这位珠光宝气、眉眼间满是对我不耐的贵妇人，那声哽在喉咙里的“妈”，终究是咽了回去。

她不是我亲妈。这样对我，理所当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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