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淮看着我依旧木然空洞的眼神，了然般地勾了勾嘴角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：
“不敢了吧？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想想若若当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，才会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。
我猛地向前一扑，整个人扎进了那潭散发着恶臭的冰水里！
潭水瞬间淹没头顶，灌入鼻腔。
回到我真正的家人身边，是我…..最后活下去的希望了！
可下一秒，我整个人被拦腰从水里拔了出来，重重摔在旁边的泥地上。
我剧烈地咳嗽，吐出浑浊的污水，模糊的视线里，是沈斯淮湿透的身影。
他跪在泥泞里，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拖拽我的姿势，瞳孔紧缩，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那眼神里，不再是惯有的冷漠和鄙夷，而是不可置信，还有……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我不明白。
他在怕什么？
假货死了，不正合他……和所有人的心意吗？
我看着手中被污水泡烂、墨迹洇成一团的纸浆，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和无力，又一次淹没了我。
太累了。
如果现在手里有把刀，是不是就能永远睡过去了？
沈斯淮看着我刚才毫不犹豫扎进水里的决绝，第一次，声音里带上了柔软：
“沈念宁……你怎么会……？”
“你小时候……也没这么较真啊。怎么现在还把我的气话当真了？”
是啊。
从我记事起，他就说：“沈念宁，你是捡来的替身，认清自己的位置，我妹妹只有若若。”
那时我流着口水，笑嘻嘻地要他抱。
后来我学到满手水泡，给他做他爱吃的甜点，他冷着脸嘲讽：“沈念宁，你怎么这么贱？若若从不会像你这样，上赶着挨骂。”
我依旧讨好地笑着，亲手递到他嘴边。
无论他说得多难听，闹得多过分，小小的我都跟在他屁股后面，全当耳旁风。那时我还固执地相信，哥哥只是脾气坏，不是真的讨厌我。
直到沈若若回来。
我才知道，原来他可以那么温柔，那么会宠人。
我和沈若若同时被高年级围堵时，他冲过来，一把将她护在身后，从头到尾，没给我一个眼神，转身就走。
他朋友愕然地指着泥泞里的我：“淮哥，这个妹妹……不管了？”
“她不是。”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护着沈若若，头也不回地离开，留下我一个人，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羞辱和推搡。
我吃力地爬起来，脑子里努力拼凑着纸条上残存的字句，可它们越来越模糊。
“念宁，跟我回家吧，别再闹了……”沈斯淮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自以为是的安抚。
“爸妈和若若都在等你回去，吃年夜饭呢。”
他上前想拉我的手腕。伤口被碰到，剧痛传来，我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断——
“啪——！！”
我用尽全力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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