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,秦云棠被汹涌的大海吞噬,张志逃之夭夭。
井逸卓第一时间冲到现场,水花四溅的刹那,他看见秦云棠最后还在望着他。
“云棠——”他终于嘶吼出声,冲向栏杆。
可是已经太迟了,海面上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。
“阿卓……我的头好痛……”秦可可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井逸卓回头,看见秦父秦母已经围在秦可可身边,手忙脚乱地按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。
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,染红了甲板。
“救援队!”
“快叫救援队下海搜救!”井逸卓对着对讲机嘶吼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秦可可。
“井先生,已经有专业潜水员下海了,”一旁的警察按住他的肩膀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伤者。”
他望着那片吞噬了秦云棠的海域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“阿卓,”秦可可伸出沾血的手,眼泪混着血水滑落,“抱抱我,你答应过我,要做我的眼睛,要永远保护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柔弱无助,带着细微的颤抖。
井逸卓想起小时候那个为他对抗绑匪的小女孩,想起找到她的那三年每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,想起秦家父母期盼的眼神。
现场有这么多警察,救援队已经下海,云棠会得救的……会得救!
井逸卓反复深呼吸,告诉自己冷静一些。
“可可流了好多血……”秦母带着哭腔说道,“先送她去医院好不好?”
海风呼啸着掠过甲板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井逸卓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海面,终于弯下腰,将秦可可打横抱起。
秦可可依偎在他怀里,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……
秦云棠意识模糊之际,一双手将她从黑暗中拉起。
再睁开眼时,铁皮天花板在眼前晃动,咸湿的海风从圆形小窗钻进来。
“别动,你在输液。”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。
女人穿着白大褂,上前检查她的瞳孔。
秦云棠怔怔地看着她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一个月期限到了,你可以拿着新身份开始新生活了。”
女人低声解释,“这场绑架太凶险了,竟然没有人对你展开搜救。”
“我们不得不提前进行假死计划,否则你就真死了。不过也得益于这一场绑架的凶险,你的假死堪称天衣无缝,没人会发现的。”
秦云棠怔怔地望着窗外翻滚的海浪,沉默许久后,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昨日如死,如梦里大痛一场。
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,她会好好珍惜的。
轮船上的医疗条件有限,医生只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。
“秦小姐,世界这么大,你想去哪里?”
秦云棠望着遥远的海平线。
小时候,姐姐在绑架后生死不明,秦父带着秦母去瑞士游玩散心。
她躲在地下室透过门缝看到,也想去。
但是秦父秦母连见她都不愿意。
后来,她嫁给井逸卓,一次事后温存,她窝在井逸卓怀里,翻看瑞士的旅游画册。
“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?”她满怀期待地问。
井逸卓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好。”
可他从未兑现过这个承诺。
不是工作太忙,就是有其他安排。
后来,秦可可也说自己想去瑞士,井逸卓立刻就订了机票,只因为她发烧,他才不得已推迟。
那时她多傻啊。
“瑞士。”秦云棠轻声说,然后又坚定地重复:“我要去瑞士。”
那个她向往了很久,却一直没有人陪她去的地方。
现在,她可以自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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