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似乎凝滞了两秒。
周墨看着我,微微蹙眉,澄黑的眸底透出一丝打量。
旋即,他冷声问:“为什么加这个?”
我回望他,笑容显露几分真挚。
“餐厅的招牌菜,我以为你会想试试。”
周墨没回答,黑沉的目光打量我两秒,才点头。
“随你。”
我亦收回视线。
“你今天在家休息吧,我给你煮了醒酒汤,记得喝一点。”
“选婚纱的事,我自己去没关系。”
周墨沉默着,长睫遮眼下的瞳孔似是有些愣怔。
旋即,他按了按眉心: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说完就进了厨房。
我看着周墨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负责,即便我占了他爱人的位置,即便他的不舒服已经到了顶点。
但因为我以退为进激起他的愧疚,他还是负责任地陪我一起。
相处多年,我很擅长用这种小心又小心的把戏。
可这样用计谋绑着周墨,让我觉得我真的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。
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,但可惜,被爱才会生出肆意。
我大概永远没办法像温晴昨晚那样,在周墨洁净的衬衫上蹭上鼻涕和眼泪。
半个小时后,我和周墨并肩坐在婚纱店里。
店员介绍着一件件婚纱的设计和寓意,我偏头望向周墨,发现他早已出神。
我轻声提醒:“你喜欢哪一件?”
周墨偏头看我:“都行。”
“我不了解这些,你说要难忘的婚礼,可以选最贵的那件……”
话音的末尾戛然而止,周墨愣了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居然看见了从换衣间出来穿着婚纱的温晴。
视线相对,温晴望向我们的目光没有一丝意外。
可她还是捂住嘴,故作意外地开口。
“真巧,我来拍很火的单人婚纱照,真没想到会碰见。”
周墨下意识站起身。
他久久看着穿着婚纱的温晴,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我看着他,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,总觉得他的眼睛比方才亮了。
气氛一分一秒变得尴尬,我主动开了口。
“我们要办婚礼,所以来试婚纱。”
一句话,将周墨从失神拉回现实。
他收回视线,眼底又恢复冷漠,声音莫名发冷。
“走吧。”
说着与我一同走向试衣间。
到门口时,周墨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这件不适合你。”
他望向温晴,语气带上些不易察觉的起伏。
“进门展示窗里那件珍珠镶钻的款式,你穿会好看。”
陪着妻子来选婚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婚纱提建议是很罕见的事。
霎时间,周围无数道视线都扎了过来。
视线隐晦,却像火星子,在我裸露的肌肤上灼烧出星星点点的痛楚。
我攥紧手心,强撑着上前揽住周墨的手臂:“还试吗?”
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越了界。
找补似的又看向我道:“你都试试,慢慢选,今天都有时间。”
此前,周墨对我从来吝惜时间。
去超市45分钟、做饭一个小时、房事两小时……对我占用他的私人时间,周墨严防死守。
这还是第一次,我被这么慷慨的给予了时间。
心口滞痛,我抬眼望向展示窗里他说适合温晴的那件婚纱,忽然觉得有些庆幸。
庆幸我知晓全部。
知晓他只是出于愧疚和弥补。
所以不用像个蒙在鼓里的傻子,因为他的用心喜极而泣。
回去的路上,天色阴沉下起大雨。
周墨沉默地开车,我沉默坐着。
这辆两人一起去选购的车没有装饰挂件和香薰,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。
我在沉默中开口。
“婚礼的其他事我都处理好了,你有时间记得看文档。”
相处七年,我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系便是这样的文档。
双方父母生日送什么,同学聚会带什么……大事小事,就像汇报工作一样,用文档汇报给他。
周墨淡淡‘嗯’了声,没什么语气。
我沉默几秒,又再次开口。
“今天我做饭吧。”
周墨这才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分意外,旋即点头:“行。”
这顿饭我做的很用心,做了他爱吃的菜,还有一盘我最拿手但七年未做的辣子鸡。
饭菜上桌,周墨却动也没动那份放在他面前的辣子鸡。
吃到一半,他手机弹出温晴的微信消息。
【这个魔鬼辣火锅我好想去啊,可我刚回来没朋友,你能陪我去吗?】
我心口一沉,就见周墨看向我,已然做好决定。
他语气无比平静。
“你先吃吧。”
“我明天把剩菜热热再将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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