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扑了个空。
工作人员冷漠地告诉她，遗体火化是家属签字确认的。
林希颤抖着去查缴费记录。
所有手续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办的。
末尾的签字时间，就在上周。
彼时她正握着顾烨的手，在众人的哄闹中，在烛光下切着蛋糕。
林希看着那个时间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扶着墙，当着来往医生护士的面，弯腰呕吐。
顾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咖啡。
看见林希这样，他急忙凑上去想扶。
“林老师，你别这样，他可能只是……”
林希猛地挥手，一把将她推开。
咖啡泼了一地，烫得顾烨尖叫一声。
“滚！”
林希双眼赤红，话语中带着哽咽。
顾烨愣住了，悄悄地攥紧了拳头。
但林希根本没空理他。
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她不死心，又换微信。
红色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彻底失去了联系我的所有方式。
林希死死盯着屏幕。
巨大的恐慌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。
林希终于明白。
我是真的，不要她了。
她又再次回到我们的家，试图找寻所有我可能存在的痕迹。
没有饭菜香，没有电视声，也没有那句“回来啦”。
她冲进卧室，拉开衣柜。
里面只剩下她的一半衣服，空荡地挂在一边。
她又冲进洗手间。
洗漱台上，我的牙刷、毛巾、剃须刀，统统不见了。
甚至连地上掉落的碎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林希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像是缺氧的鱼。
目光扫过垃圾桶，她看见了一张被撕碎的纸片。
是半张电影票根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那是她第一次为了顾烨而爽约。
我一直留着，今天走之前，亲手撕了它。
那时候我还在电话里笑着说没关系。
但那天我在电影院门口等到散场，冻的发了三天高烧。
而她和顾烨一起去看了那场电影，票根被小心地保存在抽屉里。
门铃响了。
顾烨不死心，拎着甜品外卖站在门口。
“林老师，裴哥也许只是心情不好去散心了。”
“你别担心嘛，我陪你吃点甜品。”
林希第一次，认认真真地审视这张脸。
以前觉得他单纯、优秀、是个需要保护的好苗子。
现在看来，那双躲闪的眼睛里，写满了算计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的电话是不是你挂的？”
林希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顾烨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是看你在切蛋糕，你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……”
“滚出去！”
林希抄起手边的花瓶砸在脚边，碎片飞溅。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，滚！”
顾烨脸色惨白，最终不甘心的离开了。
林希把门甩上，把自己关在这个死寂的房子里。
她走进书房，在抽屉最底层，翻到了我母亲的病历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发病的时间、用药的剂量。
而每一次，都和她陪顾烨的时间重合。
她作为心外一把手，对自己婆婆的病情，竟然一无所知。
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死亡证明。
死因：急性心肌梗死。
她跪坐在书房的地板上，痛哭流涕。
“裴衍，我错了。”
“求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医院里流言蜚语传得飞快。
曾经的天才外科医生，如今像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林希连着两台手术出了岔子，虽然没出人命，但也够严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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