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妆容精致的脸上瞬间绷紧，脚下猛地踩了刹车。
“顾烨别怕，把双闪打开，人站到护栏外面去！发个定位给我！”
挂断电话，林希转头看我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“裴衍，顾烨那边出事了，他在高架上很危险，我得过去一趟。”
我坐在副驾驶，平静地看着前方：“我们不是要去看我妈吗？”
“顾烨那边是紧急情况！”
林希提高了音量，似乎想用声势压过心底的理亏。
“妈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看着，又跑不了，晚去一天怎么了？”
晚去一天怎么了？
是啊，对于死人来说，早一天晚一天，确实也没区别了。
“裴衍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人命关天！”
见我不说话，林希以为我又在争风吃醋，语气变得狠厉。
“妈要是知道因为我们要去看她，导致顾烨出了车祸，她也会良心不安的！”
我转过头，定定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。
她总是这样，拿我妈的善良当筹码，一次次逼我退让。
“林希，”我忽然笑了。
“你真的觉得，我妈会原谅你吗？”
林希愣了一下，显然没听懂我的话外之音，只当我在发脾气。
“行了，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，我处理完顾烨的事就过去找你。”
说完，她解开门锁，示意我下车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会吵，会闹，会死死抓着安全带不肯下车。
但现在，我利落地推开车门，站在路边。
“林希，不用来了。”
林希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说气话，等我忙完就去。”
车子轰鸣着绝尘而去。
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，我忍不住看向自己粗糙的双手。
林希大概早就忘了，这双手，曾经也是拿手术刀的。
当年在医学院，我和她是公认的心外双壁。
五年前，为了挽救我们日渐疏远的婚姻。
也为了成全她的理想抱负和自尊心，我主动递交了辞呈，回归家庭。
我至今还记得，我的恩师张教授指着我骂的场景。
“裴衍，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？你这双手天生就是属于手术台的！”
那时的我，满心满眼都是林希，只觉得老师不懂爱情。
现在看来，老师不仅懂医术，更懂人性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，拿出了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老师，是我裴衍。”
“您上次提到去国外的进修名额，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好，我马上到机场。”
林希打来电话时，我正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，直到响了第三遍，我才接起电话。
听筒那边传来顾烨温柔体贴的声音，似乎在说想去吃点甜品压压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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