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过年,也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。
租到的房子又被房东收回了,我的工作也丢了。
腊月二十八,距离春节还有两天。
我在招聘网站上漫无目的地刷着,突然看到一则广告:
“福满香水饺厂急招春节临时工,日薪五百,包吃住,工作七天。”
日薪五百,七天就是三千五。
够我撑两个月了!
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工作时间为腊月二十九至正月初五,除夕夜正常上班。”
可是我妈之前的规矩是:除夕夜必须在家守岁,不能出门工作。
她说,除夕夜在外面奔波的人,来年也会奔波劳碌,不得安宁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最后,我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。
我知道我在违反我妈的规矩。可我需要钱,需要活下去。
人都死了,规矩还重要吗?
第二天,我拖着那个用了五年的行李箱去了城郊。
我的工作是在三车间,操作压皮机。
带我去的阿姨姓陈,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:“姑娘,你这台机器最老了,容易卡。卡住了就关电源,用手把面团抠出来,千万不能带电操作,记住了啊?”
“记住了。”
那天晚上八点,我正式上岗。
车间的噪音比白天更大,因为其他车间都下班了,只有我们这里还在赶工。
陈阿姨说,这批是供给某大型连锁超市的“金元宝水饺”,必须在年初一凌晨前出货。
一连工作好几个晚上,腊月三十,车间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工人们虽然还在干活,但眼神里都透着焦躁。
晚上十点,工头老李进来了,脸色很难看:“抓紧!超市那边催了,十二点前必须出货!谁要是耽误了,扣三天工资!”
机器转得更快了,轰隆声巨大。
十一点半,我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机器发出一声怪响,又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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