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卿最终被救了回来,只需要好好修养就好。
而阮漓腿上的灼伤,却因为连日的心力交瘁和没有及时治疗,开始感染恶化,高烧反复。
医院恰好来了一位皮肤科顶尖教授,但他行程紧张,只能救治一位病人。
医生让护士把阮漓推进手术室,却被靳时晏拦住。
“请教授先看时卿。”
他冰冷的声线传入了阮漓耳中。
她躺在平车上,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,却清晰地听见了他再次做出的选择。
她想起从前,无论大小事,他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她。
警校比武,他明明可以拿第一,却因为看她摔倒毫不犹豫弃赛冲向她;
就算只是看电影,主角生死抉择,他也会紧紧搂着她说:“换做是我,肯定选你,毫无悬念。”
曾经的“毫无悬念”,变成了如今的“权衡利弊”。
这样也好,这样彻底断了念想,她离开的时候,也就真的毫无负担了。
烧伤痊愈的过程非常痛苦,但阮漓都生生忍了下来。
靳时晏中途来找过她,想要解释离婚的事情。
但她只是沉默,久而久之,他也不说了。
康复中心医生的话成了她这一段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。
“国外现在有一种新型设备,有很大希望可以治好你的腿。”
“只是我们没有权力申请,只有靳队的身份才有申请资格。”
阮漓犹豫再三,给靳时晏发了信息。
他回复得很快:“好,我带你去申请。”
再次来到刑侦支队,阮漓心情复杂。
这里曾经是她第二个家,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她和靳时晏并肩作战的记忆,以及她的理想。
如今却像个外人,需要被曾经的丈夫“带”进来。
靳时晏走在她身侧,故意放缓了步伐,迁就她轮椅的速度。
就在两人快到后勤办公室门口时,时卿迎了上来。
“靳队,阮漓姐,你们怎么来了?”
时卿笑容温婉,“是来复诊吗?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“来提交设备引进申请。”靳时晏言简意赅。
时卿脚步自然地跟了上来,“是康复设备吗?我听医生提过,要是能引进对阮漓姐的帮助肯定很大。”
说着就看向阮漓,真诚道:“阮漓姐,你放心,队里肯定全力支持。”
阮漓微微颔首,没有接话。
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,这样的热情体贴让她觉得不适。
装备科的同事接待了他们,审核材料后,脸色为难。
“靳队,阮漓姐,这个申请,恐怕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靳时晏皱眉,“之前咨询过,流程上没有问题。”
同事压低声音,“流程没问题,但上面刚下了补充规定,这类特殊渠道引进的医疗设备,优先权限仅限于组织成员的直系亲属……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阮漓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,蔓延全身。
她不是他的配偶了。
那份离婚申请报告,他提的毫不犹豫。
靳时晏显然也愣了,“之前并没有这样的规定。”
“是,刚补充的。”
同事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就在这时,时卿无意地翻着手中的文件夹,一份她和靳时晏的结婚报告就这样露了出来。
小小的一张纸就这样扎进了阮漓的心。
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已经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,能享用他特权的人,已经变成了别人。
阮漓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她操纵轮椅,想要转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“漓漓……”
靳时晏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拉住她。
走廊尽头路过几个队员,笑着和他们打招呼:“靳队,时副队,恭喜啊!到时候喜糖可不能少了我们的!”
他们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阮漓时僵在脸上,变得尴尬无比。
那些恭喜砸在阮漓的心上,显得她像个不合时宜的过去,她再次想要离开。
“阮漓姐!”时卿再次拦住了她。
“晚上队里有个小聚会,你也一起来吧,好久没见了,大家都很想你。”
时卿说着看向靳时晏,撒娇道,“靳队,你说对吧,让阮漓姐也来热闹一下嘛。”
靳时晏点头:“嗯,一起来吧。”
阮漓想拒绝,可看着时卿脸上的笑容,靳时晏没什么情绪的脸,一种近乎自虐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她淡淡应了声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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