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挣开顾惊非,往顾瑾昭的寝殿跑去。
我戴上面罩,直接扑到他的床前。
昨日夜里,红疹从顾瑾昭身上大量冒出,从胸口蔓延到四肢、脸颊。
到了现在,这些疹子就变成了晶莹的水疱,情况凶险。
我摸了摸顾瑾昭滚烫的额头,痛心不已。
顾瑾昭意识模糊,难受地蹙着眉,却仍安慰我:“母妃莫哭……儿臣没事……”
太医也痛声劝着:“娘娘,这里有老臣守着便好,您照顾大殿下一夜未歇,您自己也该要注意凤体啊!”
“本宫无事。”我掖好顾瑾昭的被角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顾惊非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好一会儿,他才寻回自己的声音:“昭儿这是……”
“如陛下所见。”我脸上挂着泪,回他的语气却平静无波,“昭儿染了天花。”
顾惊非摇晃几步,堪堪站住了。
与惜雪重逢的狂喜之后,接踵而来的竟是更大的打击。
是,昨日夜里,他和惜雪便因此事大吵一架。
那时他还没回来,这时的顾惊非还对年少没得到的沈妤念念不忘。
又被惜雪那句“天底下只有昭儿对她最重要”气得半死。
现在想想,惜雪会那样说,也是应该。
顾惊非声音沙哑地吩咐:“齐太医,不论用多名贵的药材,都要将大皇子救回来,朕只要朕的昭儿活。”
太医立马跪下领命:“是,陛下,老臣定会尽全力医治大殿下!”
见顾惊非真要走到顾瑾昭床前,我起了身,福身道:“陛下请回吧,昭儿病势凶险,天花又易传染,若伤了龙体,臣妾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想起昨夜的事,我顿了顿,又说:“臣妾已将宫中患天花的宫人看顾起来,染病之人的寝具、杯具已全部换新,用过的已即刻烧掉。”
“或许沈妤的椒风殿中,此时更需要陛下的关怀。”
我这公事公办的模样弄得顾惊非心中五味陈杂。
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,她总这样面面俱到。
而他一直习以为常,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。
顾惊非握住我的手:“昭儿也是朕的孩子,你要朕如何不管?”
我愣了一瞬,毕竟,顾惊非其实说不上多在意这个孩子。
之前,只要顾惊非稍微对瑾昭展现些亲昵,瑾昭都会眼睛亮亮地告诉我:“母妃,父皇刚刚摸儿臣的头了。”
昨日草草将我关了禁闭,对沈妤的错未置一词,态度十分明了。
可现在……
还未思量完,顾惊非接下来的话却让满殿皆惊。
“今日起,朕搬入常宁殿与贤妃同住。”
我亦是惊骇,那厢太医已急声劝道:“陛下不可!龙体要紧啊!”
顾惊非一摆手:“朕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”
我分不出那么多心神想太多,只是叹了口气:“陛下如此爱重,臣妾替昭儿谢过陛下。”
接下来几日,顾惊非当真与我同吃同住。
白日处理送来常宁殿的奏折,晚上便与我一同照顾顾瑾昭。
甚至不顾太医劝阻,学着我的方式给瑾昭擦身降温。
人到底是肉做的,不是铁打的,今日顾惊非处理完公务,便撑在书桌前,累得睡着了。
我不知能说什么,给他披了条毛毯,去了瑾昭的寝殿。
如今,瑾昭身上水疱变成的脓包终于破掉,只是呼吸一度微弱,但情况好歹是稳定了。
只要能到天明退烧,便能无事。
我已经不知当年的自己如何熬过来的,可看着昭儿受罪,我仍不好受。
一旁的太医有意岔开我的难过,说:“娘娘竟对照顾天花病人甚有经验。”
我擦着瑾昭的手,回过神,默了会儿,才轻飘飘地笑了下:“以前本宫也险些死在这病下,可能这就是‘久病成医’吧。”
“为何?当年发生了何事?”
顾惊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,声音紧绷。
我一愣,回头淡淡看他一眼。
“回陛下,臣妾尚在沈府时,便因沈夫人送来的一套茶具染了病,而沈妤用的手段与她母亲如出一辙。”
这时,一个哭哭啼啼的宫女突然闯了进来。
我回过头,认出这人是沈妤的婢女。
“陛下,淑妃娘娘染上了天花,一直叫着陛下,求您去看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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