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非倏地一怔。
激动褪去。
手上的力道松了，我轻轻抽回手，蹙眉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顾惊非不动声色地深吸好几口气，强迫自己收敛情绪。
他神色如常地环视常宁殿。
这里的一切还是这么熟悉，沈惜雪常坐的窗边软榻，书架旁那盆被精心打理的兰花，还有小桌上翻到一半的书。
一切与记忆中的一样，又不太一样。
顾惊非掩在衣袖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朕做了个梦。”他声音发哑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惜雪脸上，“梦见……你不在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难免生疑。
但我总觉得重生这件事情，不至于也发生在顾惊非身上。
可他的惊慌和热切，真的只是因为一场梦吗？
不过，关于他的事情我懒得再想。
我简单弯了下嘴角：“陛下说笑了，梦都是反的，何必烦忧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惊非走近一步，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。
“可那梦太真实，真实地让朕心如刀绞。”
娶不到沈妤会心如刀绞才是真，我心里轻嘲。
我面上却未显，只淡淡退后一步：“臣妾这就让人为陛下准备安神茶。”
我不等顾惊非说话，转身欲唤宫人，手腕却被他握住。
分明没有用什么力道，我的动作却顿了。
“惜雪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，“朕只是想看看你……”
我心跳空了一拍，说不清什么感觉。
我蹙蹙眉，想要说什么，面前的男人又得寸进尺。
“让朕抱一抱你。”
说着，他便不容置喙地抱住了我。
我反应过来时，整个人已经被他牢牢抱住。
这样的顾惊非真的很反常。
记忆中，即便是他最温柔的时候，我也总觉得两人隔着堵看不见的墙。
而此刻，他竟有种近乎脆弱的急切。
顾惊非这样的人，真能因为一场梦吓成这样吗？
只是我向来吃软不吃硬。
顾惊非强硬，我能和他针尖对麦芒，半点不服输。
可现下，我只能叹口气，拍拍他的背：“陛下，臣妾就在这里，哪儿也去不了的。”
听着她平静的语气，顾惊非心中五味陈杂。
上一世，是他对她不够好。
在她死后，他才发现自己竟是那样爱她。
轮回司前，判官曾问过他：“顾惊非，你可知帝王命数不可轻改？你要用今世九五之尊，换她重生之机？”
“是，只要让她回来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即便她回去后，可能恨你、怨你、再不愿见你？”
“我无悔。”
如今看，判官说的话和沈惜雪的冷漠都有迹可循。
顾惊非太知道她爱他的时候是什么模样，如今她不再爱他，他也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她和自己一样，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的。
就算他早有准备，可还是心如刀绞，一颗心满是苦涩。
他倒宁愿惜雪恨他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，完全不再将他放在心上。
如果能在这一世重新开始、只要能在这一世重新开始……
这时，怜青惊慌失措地进了殿：“不好了、不好了！娘娘！小殿下他……”
看到顾惊非，她猛地收了声，慌忙低下头行礼：“参见陛下。”
我却顾不得那么多，急声问道：“昭儿怎么了？！”
“小殿下高热难退！呼吸都变弱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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