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自然的亲昵场面,我曾经其实期待过许多次。
可这么多年,我和顾惊非再亲密的事都做过,却始终像隔着什么。
想来,是他未曾用心,而我又太过用心。
“母妃!”
我回过头。
顾瑾昭冲过来,如今他已活泼了许多,直接扑到我怀里。
“今日夫子表扬儿臣了,说儿臣功课进步很大!”
这一咋呼,顾惊非和沈妤也都注意到这边。
顾惊非看到我,神色不自然一瞬,又恢复如常。
他走过来,和顾瑾昭说:“多大的人了,还叫你母妃抱。”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顾瑾昭立即绷紧脸,要从我臂弯里下来。
我一下抱紧他:“不妨事的,趁昭儿还小,臣妾愿意多抱抱他。”
他们默契地维持着体面。
顾瑾昭却在看到沈妤头上戴的花那一刻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父皇种下保佑母妃的,姨母为何要戴头上?”
沈妤强笑着:“小殿下,您……”
我立即安抚地拍拍顾瑾昭的背:“没事的,昭儿,母妃不在意这个。”
这禅心花前世开得好好的,我不是照样难产而死?
听到沈惜雪说不在乎,顾惊非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我却恍若未觉,直接带着顾瑾昭行礼:“臣妾与昭儿先行告退,不打扰陛下赏花的雅致了。”
看着沈惜雪离开的背影,顾惊非竟没由来地脑中空白。
当晚,顾惊非来了常宁宫。
我以为顾惊非是来找沈妤的,直接说:“陛下,沈妤在殿后的花苑。”
顾惊非顿时语塞,皱眉看我眼:“夜深人静,朕同她孤男寡女的做什么?”
我微怔,又淡笑问道:“那陛下是?”
顾惊非默然半晌,才说:“你为何将殿门前的宫灯熄了?”
我都快忘了这事,笑叹了口气:“亮着也无用,所幸熄了。”
顾惊非一愣,压着火问我:“你不盼着朕来了?”
我无所察般,回得恭敬:“陛下去何处,皆凭陛下心意,臣妾何必干涉?”
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,顾惊非难得气闷。
他不说话,我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,显得相当温顺。
最后顾惊非打破沉默:“朕饿了,给朕做点吃的。”
我没多说,去了小厨房,随便给顾惊非做了碗面条。
面条就在面前,顾惊非却问:“今年你还未做桃花饼吗?”
我一愣,想起自己刚嫁给顾惊非的时候。
那时也是春天,顾惊非总是回来很晚,我只知道他忙,帮不上什么忙。
幼时,娘总会给我做吃不完的糕点零嘴。
娘说:“既是爱一个人,便要好好照顾她的肚子。”
所以我总给顾惊非做桃花饼,想让他晚上回来填填肚子。
某天我没睡,听见动静去找回来的顾惊非。
刚好有人在问:“殿下,您不尝一口吗?王妃手艺很好。”
烛火暖黄,却衬得顾惊非眉眼冷淡,他的话轻蔑又随意。
“如此粗鄙之物,岂能入本王之口?”
那时的我默默退开。
我觉得顾惊非可能是嫌弃自己乡下来的身份,于是拼命学礼仪,又学精致的吃食该如何做。
现在想来,顾惊非是在怨沈家嫁来的女儿是我,不是沈妤。
我半晌无言。
顾惊非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,分明他从未吃过沈惜雪做的桃花饼。
看着沈惜雪垂下的眼睛,他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。
“罢了,朕有一事与你说。”
我这才抬眼看顾惊非,听见他说。
“朕打算迎妤儿进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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