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彻底凝固。
吊顶的水晶灯投下过分明亮的光，将在场每个人脸上的惊愕、尴尬、厌恶的神色照得无所遁形。
沈京寻缓缓站起身，玻璃碎片从他松开的手掌间坠落。
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节蜿蜒滑下，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惊心。
他一步步地走向路韵，黑色皮鞋踩过艳红的红酒渍，留下湿漉的印子。
而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，低哑得可怕。
“你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真的？”
路韵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，真话符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，牵引着她的喉舌，一点点说出真相。
“是真的，我每天都在怕，怕你想起她，怕你查当年的事。所以我才要在暗网上买她的命，只有她死了，我才能安心……”
沈京寻猛地闭上了眼睛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再睁开眼时，那双总是沉静或者冷淡的眼睛里，竟翻涌着近乎暴烈的怒意。
而简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路韵的坦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，但路韵自寻死路，她也管不着。
简荌低头掏出她的罗盘，它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静止。
既然今天已经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，那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。
“我还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简荌起身的瞬间，却对上了沈京寻的眼，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要说些什么。
简荌却及时地止住了他。
“我觉得，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，再来找我吧？我不想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对话。”
沈京寻沉默片刻，终是对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抱歉。”
简荌转身，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，隐约传来路韵骤然拔高、掺杂着哭腔的惊呼。
“不是的！京寻！你信我……我刚才是疯了！是简荌她害我，她一定对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简荌没有停留，一步步走出了这里。
而此时的包厢内。
随着简荌的离开，真话符的效力逐渐散去。
路韵浑身一颤，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挣脱，瞳孔骤然聚焦。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吐露了何等致命的秘密，无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。
她脸上血色尽失，扑上去就想抓住沈京寻，指尖却因恐惧而抖得厉害。
“京寻！你看着我，我刚才是胡言乱语！我喝得太多了，头晕得厉害。那些都是假的！是简荌，她用了邪术！她想毁了我！毁了我们的感情！”
沈京寻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臂，动作并不粗暴，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他垂眸看着路韵惨白的脸，精心描绘过，此刻却糊成一团的眼妆，还有那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表情。
先前的怒意似乎平静了，却转为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冰冷。
“路韵，我会自己去查。”
沈京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。
可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钉子，精准地钉入路韵的耳膜。
“我会动用我所有能用的关系，查清楚当年的每一件事，照片的来源、学校为什么开除简荌，还有那通电话的内容……所有。”
“如果都是真的。”
沈京寻的语气甚至都没有加重，却让路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“路韵，我会让你后悔，后悔当年转到鹿城，后悔接近我，后悔你这些年来享受的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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