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果真是让人长觉得亏欠。
沈靖年没去听江昔念的回答,在一片喧闹声中,径直离开。
回到家后,他身上依旧裹着寒意。
只要想到他视为真爱的那五年,对江昔念来说什么都不算。
他就忍不住心疼自己。
心疼那个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,晚上回来都要提心吊胆的自己。
心疼一点点把昏暗逼仄的出租屋,布置成温馨之家的自己。
心疼那个整夜守着江昔念,把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咽进肚子里的自己。
沈靖年走进浴室,氤氲热水流过身体,驱散了几分附骨的冷。
纷乱酸涩的心绪,也在水声里慢慢沉淀,逐渐归于平静。
虽然过去无法改变,但对江昔念,他已经及时止损了。
从浴室出来。
沈靖年打开电脑,翻出几篇修复类的专业文献开始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人敲响。
沈靖年开门,就对上了江昔念那双翻涌着暗欲的眸子。
是毫不掩饰,赤裸直白的情欲。
意识到这是什么信号,他先拒绝:“我不想。”
他和江昔念的第一次,是因为她喝醉了。
这种事,有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、无数次……
但现在回想才清楚意识到,江昔念平时办公睡在书房,只有被酒精撩起火后,才会来到这间“主卧”。
醉酒,是个很好的借口。
既能淡化人心里的抵触,也能让许多不清不楚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。
江昔念闻言,微怔了下,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拒绝。
但很快,她黑眸里的欲色散去:“好。”
她习惯性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,迈出几步后,才想起什么似的。
“今晚酒局,圈里的人太久没看到逸乘了,才会提起往事。”
口吻依旧平常,和以往安慰他一样。
沈靖年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嗯,知道了,反正我和他们以后也见不了面。”
说完,他没再管江昔念的脸色,关了门。
很快就到了沈父的生日宴。
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,沈靖年毫无感情。
母亲没有名分,两人是冲动下才有了他,所以他一出生就被扔到乡下。
沈靖年的记忆里,母亲因未婚生子遭人谩骂,精神失常。
母亲清醒时将满腔不甘发泄在他身上,不清醒时也将怒火倾泻在他身上。
九岁那年,母亲走后,他成了孤儿。
要不是警方出面,他甚至都回不到沈家。
沈靖年将纷乱的回忆抽回,拿起随便准备的一对礼盒酒,便打算出门。
没想到,江昔念竟然在等他。
车窗降下,她眉目清冷,声线平稳:“我知道你不愿意去,今天有空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这话像是为沈靖年考虑,可他不信。
江昔念和沈家有恩怨,当初回来的时候,她虽然放过了沈家,却一次都没有登门拜访。
哪怕说要和他结婚,也没有通知过沈家。
江昔念的改变,是因为谁,他不想细究了。
一小时后,两人来到沈家别墅。
“沈总,生日快乐。”
沈靖年简单地走了流程。
满面春风的沈父,在看到他后脸色骤沉:“既然来了,就把东西放下吧。”
说完,在看到江昔念后,又换了一副堆笑的面孔。
“江总,逸乘说你今天肯定会来,特意准备了你从前最爱的曼松贡茶。”
“走,去书房坐,好好品一品。”
沈靖年知道不会叫自己,打算直接回房。
沈父却突然叫住他。
“靖年,三楼珍藏室有件北宋汝窑天青釉莲花瓶摔碎了,你不是在做文物修复工的工作吗?去看看能不能补救。”
沈靖年剑眉一蹙。
他不想答应,可珍贵文物损坏实在可惜,还是去了。
他来到珍藏室,看到了被摔的花瓶。
花瓶釉面浮光确实很好,但这裂纹太过规整,是个做工精良的仿品。
沈靖年不知道沈父打的什么主意。
但竟然是赝品,那就用不上修复了。
沈靖年转身下楼,经过二楼自己房间,却听见书房虚掩的门里传来沈父的声音。
“昔念,要是靖年往后还不知进退地缠着你,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发他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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