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贵人小产失宠的消息,传遍了整个后宫。
余穗落胎伤了根本,加上心气郁结,她迅速地消瘦下去,两颊凹陷,眼窝深陷。
流言在宫中悄悄蔓延开来。
有人说,余贵人在皇陵守灯时冲撞了阴灵,被缠上了,才屡遭厄运。
还有更不堪的流言,说余贵人在宫外早有相好,入宫后仍藕断丝连,怀疑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龙种。
这一日,秦诺诺突然带着大批宫人来到了栖穗阁。
“妹妹,”她对神色漠然的余穗说道,“宫中近日有些不好的流言,关乎妹妹清誉,也关乎皇家颜面。本宫身为六宫之主,不能不闻不问。为证妹妹清白,也为堵住悠悠众口,本宫需得搜一搜妹妹的寝宫。”
“搜吧。”余穗声音沙哑无力。
秦诺诺挥手:“仔细些,别弄乱了东西。”
宫人们散开,翻箱倒柜。
小满紧紧护在余穗床前,又惊又怒,却无能为力。
忽然,一个嬷嬷在余穗床头的暗格里,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普通的青玉玉佩,一看便知是男人的物件。玉佩下,还压着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一丛歪歪扭扭的翠竹。
“皇后娘娘!”嬷嬷捧着玉佩和帕子快步走到秦诺诺面前,“您看这个!”
秦诺诺接过玉佩和帕子,脸上露出震惊和痛心的表情,“妹妹这玉佩和帕子,是从何而来?这翠竹并非宫中绣样。”
余穗瞥了一眼。
那帕子是她自己绣的,是和渔村兄长通信的信物。
可是那玉佩,她从来没有见过,又怎么会从她宫中搜出来?
绝对是秦诺诺来时故意放在她宫中的!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通传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“怎么回事?”他沉声问。
秦诺诺将玉佩帕子呈上,语气沉重:“陛下,臣妾本是想来探望妹妹,顺道澄清流言。谁知竟在妹妹寝宫暗格中,搜出此等男子私物。臣妾……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谢珩接过玉佩和帕子,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认得那粗糙的翠竹绣样。余穗刚进宫时,曾想给他绣个荷包,练手时绣的就是这种歪歪扭扭的竹子,他还笑话过她手笨。
这帕子,是她绣的,却送给了别的男人?!
而那玉佩,明显是男子贴身之物!
联想到之前的流言,联想到她拒绝侍寝的决绝,联想到她落胎时那句“不会再给你生孩子”的诅咒……
熊熊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耻辱和刺痛,瞬间冲垮了谢珩的理智。
他几步冲到床前,一把将虚弱不堪的余穗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“余穗!”他死死瞪着她,“你告诉朕!这是什么东西?!哪个野男人的东西?!你竟敢……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私藏外男信物?!”
余穗被他拽得踉跄,手腕剧痛,却只是抬眼看着他,眼神空洞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。
此刻便是她的机会,只要激怒谢珩,让他把她发配去冷宫,去护城河便容易了。
她自小长在水边,极会游泳,从护城河游出去,便能与护城河城墙外的兄长汇合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笑容惨淡,“这是臣妾的过去。是臣妾在渔村,干干净净、快快乐乐的过去。”
她看着谢珩暴怒的脸问:
“陛下难道忘了?还是说,在陛下心里,那些过去,连同臣妾这个人,都早已变得肮脏不堪,不值一提?”
谢珩被她问得一愣,心头那根刺猛地扎深,竟泛起一丝尖锐的疼。
他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芜,忽然想起三年前,她提着渔灯,回头对他笑的样子是那么亮,那么鲜活。
可如今……
秦诺诺上前,“陛下!证据确凿,妹妹她竟还不知悔改,出言顶撞!您若再纵容,只怕后宫规矩荡然无存啊!”她转向门外,“而且臣妾还找到了一个人,把他带进来!”
一个侍卫被押了进来,他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秦诺诺厉声道:“说!你是如何与余贵人私通的?!一五一十交代清楚!”
那侍卫伏地磕头,语无伦次:“奴才冤枉!奴才与余贵人绝无私情!那玉佩……那玉佩是奴才有一次在花园遗落,后来……后来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秦诺诺冷笑,“如此贴身之物,你说忘了?分明是心中有鬼!”她转向谢珩,“陛下,人证物证俱在。这侍卫定是妹妹在宫中的相好!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妹妹之前那个孩子,也……”
“住口!”谢珩猛地喝断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混乱,愤怒,怀疑,还有那丝不合时宜的心疼和刺痛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一把甩开余穗。
余穗虚弱无力,被他甩得跌坐在地,额头磕在床沿,顿时青紫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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