侠名的小说《开学那天，我对爸爸说：我爸妈都死了》更新了，里面的主要人物姜念安安又有了新的故事，作者的每一次更新都给人惊喜，马上为大家安排第2章节的内容：夜幕降临，宿舍里的喧嚣渐……
夜幕降临，宿舍里的喧嚣渐渐平息。
李雪是个自来熟，拉着我聊东聊西，从学校食堂的八卦聊到新闻系的奇葩教授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大学新生。
就在这时，宿舍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，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离电话最近的李雪顺手接了起来：“喂，你好，这里是602宿舍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，李雪愣了一下，然后把话筒递给了我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“找你的。”
我接过话筒，一股冰冷的塑料味传来。
“喂。”
“让姜念接电话。”
一个冷漠又熟悉的女声，是我妈，吴曼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就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，预料之中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。
“姜念，你今天在学校跟你爸闹什么？安安那么懂事，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她？你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没有一句关心，没有问我一个人报到顺不顺利，没有问我吃晚饭了没有。
开口，就是为了她的丈夫，和那个“懂事”的安安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沉到了底。
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，或者麻木地道歉。
我反问她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妈，你还记得那条浅紫色碎花裙子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骤然沉默了。
长久的，死寂一般的沉默。
我没有等她回答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每一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旧闻。
“我十二岁生日，你带我去百联商场买的。你说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。你说，你希望你的女儿，永远像公主一样漂亮。”
我的声音很稳，没有颤抖。
可那些尘封的画面，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。
那天，是她少有的，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的日子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神空洞地坐在沙发上，而是主动牵起我的手。
她说：“念念，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那是第一次，她出门没有带上那个“可怜”的安安。
我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，她极有耐心地陪我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。
最后，我选中了那条裙子。
穿上它的时候，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和一个眼睛里闪着光的妈妈。
那是我记忆里，她最后一次对我笑得那么真实。
可这份美好，脆弱得像一个肥皂泡。
回家后，姜国栋那张写满怒气的脸，和他嘴里那些刻薄伤人的话，瞬间就戳破了它。
“虚荣！”
“不学好！”
“处理掉！”
而我的妈妈，那个刚刚还对我温柔微笑的妈妈，就站在他身后。
她看着我被扯下裙子，看着我哭着哀求，看着那条代表了她爱意的裙子被扔给保姆。
她一言不发，眼神重新变得空洞，麻木。
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女儿买裙子的母亲，只是我的一个幻觉。
从那天起，她再也没有单独给我买过任何东西。
她所有的购物，都变成了三份，一份是我的，一份是安安的，还有一份是给保姆周梅的。
而给我的那一份，永远是最朴素、最便宜、最不起眼的。
此刻，现实中，我对着电话，一字一句地，为那段被埋葬的记忆画上句号。
“那条裙子，今天，穿在安安身上。她穿着它，靠在我爸怀里，看我像个小丑。”
“妈，你扔掉的不是一条裙子。”
“是你最后一点，对我的爱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吴曼丽急促的、压抑的呼吸声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会挂断电话时，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。
那声音干涩、嘶哑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懦弱。
“……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你别跟你爸犟。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哈。
我笑了。
真的笑了出来，笑得胸口发疼，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。
是啊，都过去了。
所以我的痛苦是过去的事，我的委屈是过去的事，我被剥夺的爱也是过去的事。
只有姜国栋的面子，安安的幸福，才是“现在的事”，是需要被维护的、重要的事。
“对，都过去了。”
我擦掉眼角的泪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说。
“你和爸，也过去了。”
说完，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话筒被我重重地扣回原位。
整个宿舍鸦雀无声。
另外两个室友假装在整理东西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只有李雪，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，递到我面前。
她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，酷酷地说：
“这种父母，不要也罢。以后姐罩你。”
我接过纸巾，看着她坦率又真诚的眼睛，心中那片坚硬的冰原，似乎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。
虽然还是很冷，但至少，有了活水的暖意。
我对我妈的最后幻想，在这通电话里，被彻底掐灭了。
也好。
从此以后，再无期待，便再无失望。
心死，有时也是一种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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