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曾为我整理军装、佩戴勋章的手,将离婚申请推到我面前。
他眼里的痛苦沉重得像要压垮什么:
“梅梅为我受了太多苦,我不能辜负她。”
我抱紧怀中的儿子。
“那辰辰呢?”
他沉默良久,目光移向窗外:
“梅梅在那次任务中受了重伤,失去生育能力……她看不得我的孩子。”
“辰辰会从顾家族谱除名,我会托付给可靠人家,保证他一生平安。”
忽然想起,初见那年在军区新年晚会上,他给我猜的灯谜,谜底是黄粱一梦。
原来一切早有预兆。
我将离婚申请书收进文件夹。
“离婚我同意,辰辰我带走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和辰辰,与顾家再无瓜葛。”
……
书房里霎时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抱紧辰辰,小小的他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顾承钧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大约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干脆,竟连一句争辩挽留都没有。
顾母急步上前,想要拉住我的手。
“忆南,你糊涂!”
“顾家是军人之家,不可能他说离就离!这事我们不答应!”
顾父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顾承钧:
“混账!忆南为你生儿育女,操持家事,有什么错?”
“你竟要抛妻弃子,我看你是昏了头!”
在座的几位老首长纷纷摇头,有位长辈沉声道:
“承钧,顾家三代忠烈,从没有过抛弃妻儿的事。”
“你要是执意离婚,就别怪军法家规不容情。”
顾承钧军姿站得笔直,声音斩钉截铁:
“父亲,母亲,各位首长,此事全是我一人过错。”
“但梅梅在边境任务中因我重伤失踪,如今她回来了,我不能辜负她。”
他转向我,目光触及我怀里的辰辰时,终于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又归于决绝:
“辰辰……我不能留。梅梅的身体状况,她看不得我有孩子。”
“将他送走后,我会安排好一切,保他生活无忧……”
顾父怒极反笑:“好!既然你执迷不悟,就按规矩办!”
军事会议决定,顾承钧暂停一切职务,记大过一次,关禁闭反省。
处分宣读时,书房里一片肃然。
顾承钧面色苍白,却始终站得笔直,一言不发。
处分完毕后,顾父指着门外:
“出去!到禁闭室好好反省!”
外面天色阴沉,风雨欲来。
顾承钧转身,走到禁闭室,直挺挺站在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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