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江淮州没走出多远，他的腿已经肿得厉害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我俩在公园长椅上坐下。
我看着他腿上狰狞的伤口，想买瓶水给他冲洗一下，却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。
“还好我平时搞点电商。”我嘀咕了一句。
江淮州看向我，眼里掠过一丝意外——没想到这种时候，我还能有事业。
然后他就看着我掏出手机，点开了并夕夕，开始联系以前买过东西的卖家：
【亲，写30字好评+晒图，能返现五块吗？】
对方回得飞快：【亲，您买的是三块钱的梳子哦，最多返五毛。】
我立刻回复：【好的亲！我现在就写！什么时候返现？】
……
江淮州默默看着我换了五六家店铺，最后凑齐了两块钱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电商事业？”
“对啊。”我点点头。
上辈子穷惯了，点外卖要算满减，全网找优惠券，好评返现一次不落。
这辈子虽然绑定了系统、表面风光，但那些省钱技能早刻进DNA里了。
还好之前留了几个没写的好评，现在派上用场了。
我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，自己先灌了几口，才递给他。
江淮州接过去喝了一口，还剩小半瓶。
我拿出刚从公厕顺来的纸巾，沾湿了，小心地擦拭他腿上的伤。
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。
我手指微微一颤：“……你不疼吗？”
江淮州摇摇头。
我故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伤处边缘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装什么装。”我嘀咕着，忽然想起系统任务，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，“哥哥——求你了，就让我踩两脚、侮辱你一下吧！系统说了，任务完成给五万块呢！”
我这辈子，大概就指着吃江淮州的软饭和系统给的硬饭了。
江淮州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：“你真没疯？”
“算了。”他忽然撑着身子站起来，然后慢慢躺在了旁边的草地上，“踩吧。”
自己的女朋友，疯了也得宠着。
我眼睛一亮，赶紧调整情绪，趁四周没人，踩上人字拖，一脚踏在他胸口，叉腰摆出嚣张姿态：“江淮州！你这个废物！现在你就是个废人，根本配不上我！”
系统没动静。
我赶紧加戏，脚底在他胸口碾了碾：“废物！废物！废物！”
江淮州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望着我。
系统还是没提示。
靠！
我不会真被这破系统骗了吧？！
难道必须让男主真心感到屈辱才行？
“江淮州，你配合一下啊！”我急了，“你假装很难过、很受伤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！谢谢！这条过了我给你加鸡腿。”
江淮州抿了抿唇：“……好。”
“咳咳，准备——”我总觉得人字拖不够有气势，干脆把鞋踢掉，光脚踩上他胸口，“Action！”
江淮州却盯着我的脚出神——涂着红色豆蔻的脚趾，让他眼神深了深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别的画面。
“喂喂喂！”我跺了跺脚，“江老师，认真点行不行？这条得重来！”
江淮州眼里掠过一丝我没捕捉到的宠溺。他点点头：“好的，简导演。这条我一定好好配合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这怎么越来越像角色扮演了？
我清了清嗓子：“注意——Action！”
我踩住他胸口，提高音量：“江淮州！你这个瘸腿的废物！你还能给我什么？让我跟着你一起捡垃圾过活吗？！”
江淮州眸光一暗，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隐忍的痛楚。
【叮！任务完成！】
提示音在脑中响起。我激动得赶紧把他扶起来：“成了！江淮州，成了！”
江淮州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，顺着我的力道站起身。
“你看你看，五万块到账了！！”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江淮州看了一眼，微微一怔，竟然真的到账了。
而且这笔钱就像凭空出现，安安静静躺在我零钱余额里。
放在从前，这点钱还不够他一顿饭。
但现在——
他看着我兴奋的模样，喉结动了动：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？”
难道真有系统？
“对啊，因为我绑定的是‘恶毒前女友系统’。只要在你落难这段时间，我尽情羞辱你，它就会给我打钱。”
【叮——新任务发布：在公交车上当众侮辱江淮州！奖励：十万元！】
我看着新任务皱起眉：【系统，能拒绝吗？】
没人的地方闹闹就算了，真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践踏他尊严，就算他是演的，我也做不出来。
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。
【可以。】
【那我拒绝这个任务，换一个吧。】
【正在重新匹配任务……】
……
和系统沟通完，我才发现江淮州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是前女友？”他突然握住我的手，攥得很紧，“你真要抛弃我？”
他眼里翻涌着偏执的阴翳，红血丝爬满眼眶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告诉他“你是男主，注定要和女主在一起”——可话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对了，关于剧情真相，我一句都不能透露。
“这事以后再说，”我转开话题，“先跟我去医院，你的腿必须处理。”
原剧情里，他的腿就因为这次受伤没好好治，落下了病根，一到下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。
现在还有机会补救。
“你先回答我！”他却固执地抓着我不放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是不是……不要我了？”
前女友？
她注定会离开他？！
不行。
他不想再演下去了。
她不能走。
“怎么可能！”我赶紧说，“我还指望跟你一起演戏、薅系统羊毛呢！”
说着，我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，“走走走，现在有钱了，赶紧去医院。”
江淮州身体一僵，下意识想挣扎。
我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：“我力气小，你别乱动！摔了我不负责啊。”
他果然不动了。
公园里不少人朝我们看过来，有人甚至举起手机拍照，窃窃私语里夹杂着低笑。
我顾不上那些，抱着他快步走到路边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”拉开车门时，我对司机说，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——快点。
我在心里默念。
他的腿，不能再耽误了，一定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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