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策被喊回神,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,抬头看见母亲和妹妹都盯着自己,脸颊微微发热,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:“没、没想啥。”
“没想啥?” 刘美玲放下手里缝补好的裤子,往他身边凑了凑,眼神带着审视,“我可都看见了,你从刚才就坐这儿发呆,嘴角就没下来过。是不是上午见的林姑娘,其实你心里是满意的,就是不好意思说?”
“不是她。” 李策连忙摆手,语气坚定,“林姑娘挺好的,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那你想啥呢?” 刘美玲追问,“总不能是凭空想出来个姑娘吧?”
李策犹豫了一下,想到今天在路边见到的楚湘湘,姑娘穿着朴素的蓝布衫,眉眼干净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弯月亮,模样比两年前更出挑了。
他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,声音放轻了些:“不是凭空想的,是今天路上碰到个熟人。”
“熟人?” 李薇好奇地凑过来,“男的女的啊?哥你这么上心,肯定是女的吧?”
李策没否认,脸上带着点怀念:“是两年前见过的一个小姑娘,今天碰巧遇上了。”
他没说太多细节,怕母亲又追问着要去打听,只是想起楚湘湘,心里就莫名的踏实。
刘美玲见儿子不愿多说,也没再追问,只是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行吧,不管是哪个姑娘,只要你喜欢,靠谱,妈就支持你。可别像现在这样,光发呆不行动,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。”
李策脸颊更热了,挠了挠头,低声应道:“知道了妈。”
一旁的李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:“哥,看不出来啊,你还会害羞呢!快说说,那个姑娘长啥样?好看不?”
李策被妹妹问得有些招架不住,站起身拿起缝补好的裤子:“我去把裤子晾上,不说这个了。” 说完,就快步走出了屋,身后还传来母亲和妹妹的笑声。
“妈,你看他还不承认,还晾裤子,裤子都没洗,晾什么啊”李薇忍不住在那哈哈哈哈的笑。
刘美玲也难得见儿子有这样的窘迫样子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此时的楚湘湘可不知道有人惦记着她,正想着怎么应付她老妈的第二次催婚。
就在刚刚晚饭结束的时候,王翠芬女士仿佛失忆了一般说她三婶想给她介绍个对象。
“才二十五岁!年轻有为啊!还是京城来的干部子弟,根正苗红。唯一就是带着俩孩子,不过都是小子,将来不用咱们操心嫁妆,要是没有这茬,哪能轮得到咱们湘湘?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往楚湘湘耳边凑了凑:“我听你三婶说,人家在蓝城有单独的院子,带厢房带院墙的那种,比咱们住的这三间房强吧!这条件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,你可得抓住机会。”
楚湘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心里的反感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上午相亲的那个奇葩男人还在眼前晃悠——晚上亲妈就又递过来一个“优质资源”,还是个带着俩孩子的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,这副厂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,条件又这么好,怎么会急着找个对象?多半是为了给孩子找个照顾起居的人吧。
毕竟已经有俩儿子了,传宗接代的事儿肯定不着急,找个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,互相照应,倒也合理。
这么一想,楚湘湘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——不如就效仿那些小说里写的,跟他谈个协议结婚?
她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奇葩相亲,他能给孩子找个靠谱的“后妈”打理家事,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私生活,等过个几年,再和平分开就是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想通后的楚湘湘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还在絮絮叨叨的王翠芬,缓缓点了点头:“妈,我知道了,那就见见吧。”
王翠芬愣了一下,随即喜上眉梢,拍着大腿直叫好:“哎!这才对嘛!我跟你三婶说一声,就定在后天下午,在咱们蓝城最有名的国营饭店见,那里环境好,也显得咱们重视。”
楚湘湘点了点头。
后天下午,楚湘湘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提前十分钟到了国营饭店。
刚进门,就看见了疑似三婶说的副厂长——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,桌上还放着一份摊开的报纸,想来就是他了。
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眉眼周正,鼻梁高挺,就是眉宇间带着点淡淡的疲惫。
见楚湘湘过来,意识到这个可能就是苏婶子介绍的侄女了,他站起身,主动伸出手,声音低沉有力:“你好,我是陆廷洲。”
“楚湘湘。”她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,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迅速收回,在桌前坐下。
不多时,穿蓝色工装、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拿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,语气算不上热络:“两位要点啥?先把粮票准备好。”
陆廷洲朝服务员点了点头,又转向楚湘湘:“你看看想吃点什么,不用客气。”
那个年代国营饭店的菜品就那么几样,都写在墙上的小黑板上,也没有印刷菜单,楚湘湘顺着陆廷洲的目光看向墙,扫了眼上面的菜名——炒青菜、红烧肉、番茄鸡蛋,还有个土豆烧牛肉,红烧肉,都是要凭粮票和钱才能点的硬菜。
楚湘湘点了一份番茄炒鸡蛋,陆廷洲没多问,转头跟服务员报了菜:“再来一份红烧肉、一个炒青菜,两碗米饭。”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和几块钱,一并递给服务员。
服务员数了数粮票和钱,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,便转身朝后厨走去。
等服务员走后,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楚湘湘向来不擅长绕弯子,深吸一口气,直接开门见山:“陆厂长,想必你也知道,我们这次见面是为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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