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天，周衍的人一直在山上寻找宋欢的踪迹。
但他们只找到了几具面目全非的遗体，经过DNA比对，没有一具是宋欢。
周衍熬了三天，双眼布满血丝，胡茬疯长，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快要撑不住时，医院打来了电话，是照顾丁羽桐的护士：“周先生，丁小姐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了，您能过来一下吗？”
周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搜救陷入僵局，丁羽桐却在这个时候添乱。
但他还是对助理道：“备车，去医院。”
潜意识里，他总觉得，丁羽桐变成这样，多少和他有关。
但这份责任感，现在因为宋欢的生死未卜，所剩无几。
走进病房时，周衍语气难掩烦躁：“骨折了就好好躺着养伤，乱跑什么？
丁羽桐红了眼圈。
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：“我醒来，看到病房的白墙和医生，以为这里是精神病院……我害怕极了，就想逃出去，对不起，阿衍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换做以前，听到这话，周衍心里定会被愧疚占满，然后极尽所能地安抚她。
但现在，他只觉得丁羽桐的哭诉耽误了他的时间。
“这里是正规医院，没人会伤害你，但既然你害怕，就转去疗养院，那里环境好，护工也专业。”
丁羽桐愣住了。
这些天来，周衍没有来看过她一次。
她本以为，自己的示弱能换来他的陪伴，可眼前的周衍，眼里只有不耐。
她不甘地哀求：“阿衍，我不想去疗养院，我想跟你回家……”
“没空。”
周衍直接打断她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联系城郊的疗养院，安排最好的套房，找两个专业护工，把丁小姐送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都没看丁羽桐苍白的脸，转身就走。
丁羽桐望着他的背影，眼底的柔弱瞬间被怨毒取代。
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回到他身边，才赶走了宋欢，如今怎么能忍受被这样弃之不顾？
接下来的几天，丁羽桐的电话，开始频繁地打了进来。
一开始是哭诉：“阿衍，救救我，有人要伤害我！”
周衍耐着性子去了疗养院。
但丁羽桐一见到他，就扑上来紧紧抱住他，说护工看她的眼神不对，说夜里总听到奇怪的声音。
周衍看着她夸张的表演，心里的厌烦更甚。
他敷衍地安抚了几句，便匆匆离开。
后来，丁羽桐的“精神病”发作的越来越频繁。
有时是凌晨两三点打电话，说自己被关在了黑屋里，有时是白天发信息，说护工要给她打针。
一开始，周衍还会让助理过去看看。
可次数多了，他只觉得疲惫又烦躁。
他开始回忆起过往。
宋欢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她骄傲、独立，哪怕受了委屈，也很少会这样歇斯底里地索求安慰。
她会自己解决问题，偶尔耍点小性子，也带着几分可爱，从不会用这种方式绑架他的时间和精力。
但丁羽桐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。
她当实习生时，就总是出各种小错，打印文件漏页，对接客户说错话，每次都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，眼睛红红的，等着他来收拾烂摊子。
那时候，他看着她依赖又崇拜的眼神，心里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可现在，这份依赖却成了他最厌烦的负担。
他越来越想念宋欢了。
和丁羽桐的刻意纠缠比起来，宋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珍贵。
这天，丁羽桐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。
周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厌恶。
他第一次没有接，任由手机一遍遍地响着，直到自动挂断。
他驱车去了他和宋欢曾经的家。
推开大门，屋里静静飘着一些光尘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宋欢常用的香薰，淡淡的，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。
家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，仿佛宋欢只是出门旅游了，随时都会回来，笑着对他说“周衍，我回来了”。
周衍站在客厅中央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他想起了无数个在这里的日子。
宋欢在厨房里忙碌，他从身后抱住她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，她靠在他肩头睡着了，吵架后，她把自己关在卧室，却在他道歉后，又把卧室门偷偷打开一条缝……
管家从楼上下来，见到他，连忙上前：“少爷，您回来了。”
周衍点了点头，目光在屋里逡巡，心里无比酸楚。
“对了，”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指了指玄关的柜子，“前两天有个您的快递，快递员送过来的时候家里没人，我就代收了，一直放在这里。”
周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快递盒静静地放在那里，上面写着他的收件信息。
他的心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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