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人声,陆泽言才从无边的寂静中抽离出来。
他木讷的点点头:“好。”
从墓碑上将那张照片取下,揣进了口袋。
驾车回去的路上,陆泽言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空荡荡,毫无人声的房间,他又调转了方向盘,往医院开去。
自从魏舒宁三年前离开,陆泽言就像被关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。
被黑暗包裹着、一点点压缩胸中空气的窒息的感觉,他熬了三年,可往后数十年的时间,他都要被困在这样的境地之中。
挣不脱、逃不掉。
“陆医生,新婚快乐啊!你今天不是结婚吗?怎么还有空来医院?”
陆泽言刚走进医院科室,就有值班护士向他打招呼。
还不等他回答,护士长一把将人拉走。
“还不够你忙得,陆医生今天婚礼取消了,听说是新娘前一天晚上突然和人私奔了,没有到场。”
值班护士捂着惊讶:“不是吧,那这么算,咱们陆医生是不是在结婚前被抛下了两次了,他条件那么好,她们怎么想的,陆医生也太惨……”
剩下的话随着陆泽言走远也听不到了。
他赤红着眼,他确实是被抛下两次。
一次是三年前,一次是昨天晚上。
只剩一个人独处时,那种像沼泽一样泥泞感觉又攀缠上他,拽住他的脚踝,拉着他一点点沉沦、下坠。
沼泽的裹缠挤压他的胸腔,窒息感堵在他的鼻腔、气管。
他才恍然回神惊醒。
陆泽言坐在办公室里,从未觉得夜晚的值班这样安静过。
恰好,这是护士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:“陆医生,急诊送来了一个患者,四十五岁,中期心衰。”
原本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,瞬间活过来一样。
陆泽言利落起身去给病患做检查。
一通下来,竟忙到了十一点半,陆泽言刚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,打算歇口气,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匆匆赶来。
“医生,请问刚刚新送来的那个病人……诶,陆泽言?!”
听到对面喊自己的名字,陆泽言才打量她的脸:“梁果?”
“对啊!你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吗?真是好久不见,你有看到刚刚送过来这个科室的病人吗?四十五岁……”
梁果还没说完,陆泽言就指了指旁边病房:“在十三诊室,刚做完检查,明天还有几个CT要拍,周末人多要早点去排队,他现在应该睡了。”
闻言梁果眼睛都亮了:“你是我爸的主治医师?!”
陆泽言摇摇头,也没有和人寒暄的心思。
“今天临时接手而已,主治医生现在还在忙,你可以和他聊聊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脱了大褂,陆泽言刚要往外走,梁果突然叫住他。
“你和魏舒宁怎么样了?”
好不容易靠忙碌短暂麻痹的伤口就这样被人翻开,鲜血淋漓。
他眼睫有些颤,自欺欺人的说:“挺好的。”
梁果听到他这回答,突然松了口:“那就好,你们在一块挺好的就行,三年前你们应该是吵架了吧?”
陆泽言不知道这个十多年没有联系的初中同学是怎么知道的。
但梁果接下来的话,很快就解开了他的疑惑。
“三年前有一天她突然联系我,说想要我给她介绍个工作,什么都行,语气听起来还听迫切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,三年前我也还在读书,连个工作都没有,怎么给她介绍呢,为此我还愧疚了好久,想着她要不是出事了,肯定不会联系我。”
陆泽言难以想象,离开他的那三年魏舒宁到底遇到了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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