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母亲去世后,魏舒宁已经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了。
后来,她忍着时不时的剧痛,和水肿的不适将这间房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。
她只想死前,留下麻烦能尽量少一些。
或许这样将来陆泽言想起自己时,回忆里的不堪能再少一些。
打扫完卫生后,魏舒宁把纸箱里的东西都搬到卫生间烧了。
火舌舔舐着回忆,直到最后一张照片消失在灰烬中,她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坍塌。
但她还是告诉自己,它们带着所有回不去的美好,和她母亲一样去另一个世界等自己了。
留下钥匙,魏舒宁往郊区无人的河边走。
冬夜,星星罕见的明亮。
她坐在桥墩边上,感受着心率失常的眩晕和呼吸艰难,颤抖地倒出药。
她一颗一颗全部咽下,像是吃着多年前某天放学,陆泽言偷偷塞到她手心的糖。
枯着等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,除了痛,就是孤独。
魏舒宁给寿材店的老爷子发去自己的位置后,便在手机上放了陆泽言经常听的电台频道。
主持人温润清朗的声音,与少年时期的陆泽言很像。
“不管你白天经历了什么,此刻让我的声音成为你的陪伴,拨打留言电话,可以向我倾诉你的烦恼,希望我们能像老友一样促膝长谈……”
她想,命运还是善待她的。
让自己在最后时间听到像少年时期陆泽言的声音,也算抹去了她一些难平的遗憾。
魏舒宁强忍着涌上喉咙的腥甜,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电台的观众热线。
“你好,我想给我深爱的初恋留一段话……”
……
次日,婚礼礼堂。
原本热闹的婚宴此刻一片空荡,香槟塔原本甜腻的酒香也散发出一丝苦涩。
江母坐在椅子上,泪如雨下。
“没想到润雪这么多天都乖乖听话,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,和那个不上进的混混私奔……”
江父红着眼,一脸歉意地看向陆泽言。
“泽言,是我们对不住你,我们一定把润雪抓回来,让她好好给你道歉!”
然而陆泽言面无表情,仿佛新娘的逃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。
他只是看着礼堂门口,眼底带着几分执拗和期待,但魏舒宁自始至终没有出现。
陆泽言安慰了江父江母几句,便离开了。
他坐进车上,点了根烟。
冬天呼出的白雾混着吐出的烟,被凌冽的寒风吹散。
回想几个月前,自己找到魏舒宁,强硬的把她带到自己身边,让她亲手操办自己和别的女人的婚礼,一次次尖酸刻薄的试探,她却始终没能给他想要的反应和回答。
冷风吹过陆泽言微红的眼角。
他压抑多年的思念终究是难以掩盖,全部袒露了出来。
他想要的,只是魏舒宁的一句‘我想你’,或者‘我从没忘记过你’。
哪怕没有这么直白,只要她露出一丝还留恋他们过往的眼神,他什么都可以放下,再次把心交给她。
可她真是狠心啊,居然巴不得把他推向别人,这何尝不是对他又一次的抛弃。
陆泽言仰起头,深吸了口气,手机却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陆泽言皱起眉,按下接听键:“哪位?”
“陆先生您好,我是福泽墓园的工作人员郑淼,今天有位身份信息和您三年前提供的魏女士一样的女士要下葬。”
“您需要过来确认信息吗?”
陆泽言心头一震。
三年前他在民政局等了魏舒宁一整天也没等到她,他回去找她,却发现她家人去楼空。
他在魏舒宁家门口坐了一整夜,听了一整夜的‘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’。
之后他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后,第一件事就是为魏舒宁立一个碑。
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才跟魏舒宁通了电话时,陆泽言沉下眉眼:“不用了,同名而已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着魏舒宁的号码很久,最后扔掉烟,发动车子往家开去。
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电台,想缓和心中说不出的焦躁。
“在这一方小小的电波世界里,装满了故事,今天让我们聆听昨晚魏女士的留言,品味她的遗憾和爱。”
随着主持人的落音,一道虚弱的沙哑声音在车厢中响起。
“我欠我最爱的男人一个承诺,但我永远都无法兑现,对不起这三个字,我想他已经听腻了……”
‘嘎——’
车子猛然刹住,陆泽言瞳孔紧缩,连同呼吸都随之放轻。
这声音是……魏舒宁!
“可我还是想告诉他,这三年里,我从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他。”
“婚礼的不告而别,是我的身不由己,他有光明的大好前程,而我只是被父亲巨债压垮的失败者。”
“……明天是他的婚礼,我希望没有我的余生,他可以平安幸福。”
魏舒宁的声音嘶哑无力,可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。
陆泽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,眼尾猩红。
就在陆泽言心中的悸动越发强烈时,主持人满含遗憾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魏小姐的遗憾令人扼腕,但更可惜的是,她无法亲眼看到最爱之人的幸福。”
“据警方报道,魏小姐已于昨晚11点40分病发去世,年仅23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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