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短暂地凝滞了一瞬,但在其他人更不堪入目的浏览记录对比下,这算不得什么。
男人陆泽言哈哈一笑:“这个问题你得问陆泽言啊,他是医生,最了解了!”
魏舒宁拿回手机,始终不敢去看陆泽言。
“从医学角度看,除了安乐死,没有什么死亡方式能完全没有痛苦。”
陆泽言嗓音慵懒,又藏着似有若无的讽刺:“不过安乐死也有门槛,你就不要想了。”
闻言,魏舒宁眼睫颤了颤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因为她没有钱,连毫无痛苦地离开都做不到。
江润雪一脸关心地看着她:“你搜这个干什么?”
魏舒宁看了眼目光凉薄的陆泽言,涩然回答:“看到本小说,女主角说选择一个毫无痛苦的死亡方式,我好奇就搜了一下。”
话刚落音,她就听见他吐出句‘幼稚’。
魏舒宁暗自苦笑,是挺幼稚的,但她也不想这么幼稚,谁不想健康的活下去呢……
派对结束,陆泽言送喝醉的江润雪回家。
魏舒宁独自回了家。
那装着寿衣的快递盒,已经放在了她家门口。
她摸着那滑腻的料子,有些悲凉。
世界上还有她这样一边忙着给前男友筹备婚礼,一边给自己办后事的人吗?
应该有吧,但也应该都不在或者很快就不在了。
魏舒宁给寿材店老板转了笔钱,拜托他帮自己火化遗体,把她的骨灰送去墓园安葬。
老板回了一个好,但没有收钱。
看着那孤零零的‘好’字,魏舒宁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随着婚礼将近,她的心脏也像是要跳不动了。
在一次次呼吸困难中,魏舒宁挣扎到了陆泽言婚礼的前一夜。
她翻看着那些说被我扔掉的旧物,感受那些和陆泽言无法回溯的美好。
突然,手机响了起来,是陆泽言。
魏舒宁开始水肿的手已经没了力气,几次才费力地接起。
“给宾客的伴手礼在哪里?”
她喘着气:“在礼堂侧门旁的杂物间里,明天会有工作人员分发的。”
陆泽言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沉重:“你怎么了?”
魏舒宁慌得稳住呼吸:“刚夜跑回来……”
说着,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:“陆泽言,恭喜你啊。”
对面短暂的沉默了几秒,才传出他低哑的回应:“除此之外,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?”
魏舒宁不知怎么红了眼,脑子里也像放电影似的出现自己的过往。
“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,分开后我过得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休学后,我转了学籍,读完了海洋生态学,加入了动物保护社团,周末会去救助学校周边的流浪动物。”
这是他们曾憧憬过的生活,虽然最后她辍学、家破人亡,过成了截然相反的生活,可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不堪。
魏舒宁弯起了嘴角,虽然勉强,但足以让陆泽言知道她在笑。
“你看,离开真的不能代表什么……”
“魏舒宁。”
陆泽言突然打断她,语气冷漠了许多:“治好阿姨后,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。”
可他没有挂断电话,好像在等待她的回复。
魏舒宁看向箱子里的笔记本上,那是陆泽言向她表白时制作的摩斯密码本。
第一页,就是他教她的第一句摩斯密码‘我爱你’。
魏舒宁抚摸着那段记号:“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研究摩斯密码,没想到最后居然做了医生。”
通话中的分秒还在跳跃,她屈指在屏幕上轻重交错地敲击着,将自己新学的和陆泽言教的那句拼凑成一句话。
可魏舒宁敲完时,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。
或许是他已经没了耐心,又或许,他已经彻底放下她了。
魏舒宁再忍不住胸中翻涌的涩痛,热泪一滴滴砸在手机上。
“陆泽言,密码的意思是……对不起,我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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