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那几天，奶奶特意买了鱼和肉，说是给我补脑。
陈戎推了所有的事，骑着摩托车专车接送。
最后一门考完出来，他在人群里朝我挥手，比我还激动。
“考咋样？”
我冲他笑：“还不错。”
出成绩那天，他兴奋地像个傻子，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。
“操！我妹是县状元！”
“让那帮孙子羡慕去吧！老子供出个高材生！”
学校还给我发了一笔奖金。
连大学学费都不用愁了。
我开心地计划着，要给奶奶买个按摩椅，给陈戎换双新鞋，还要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。
美好的蓝图才刚刚展开一角，命运就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奶奶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突然倒地，送到医院急救。
“急性脑梗，情况很危险。”
在ICU待了七八天，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，却依旧没能留住她。
临终时，奶奶抓着我的手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：“笛笛，你是戎戎唯一的亲人了，替我看好他，让他走正道，别让他毁了自己……”
我和陈戎沉默地给奶奶办后事。
买寿衣，买骨灰盒，去殡仪馆火化。
我们像两条被遗弃的流浪狗，回到空荡荡的院子。
冰箱里奶奶包的饺子还在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我拿出一盘煮上。
端上桌的时候，习惯性地去拿醋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。
“哥。”
我喊陈戎，“你问下奶奶，她把醋放哪了？”
话一出口，我们俩都愣住了。
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我再也忍不住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“哥，奶奶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陈戎走过来，把我抱进怀里，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发，动作僵硬而笨拙。
过去那些年，我像根没人要的野草，随风飘摇。
最后，给我一个家的，竟然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，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。
那个夏天，在失去至亲的钝痛中，我和陈戎相依为命。
他帮我换了新手机，买了新衣服，买了行李箱，忙前忙后地给我准备上大学的东西。
但他绝口不提未来，不提他自己。
而那个周珍，又来过一次。
听说她离婚了，那个老板破产跑路了。
如今，她是想和陈戎复合。
我不知道陈戎是怎么想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一整夜。
一想到他要和别人在一起，心里就酸得像是喝了两斤醋。
不只是因为周珍曾经辜负过他。
而是因为……只要想到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，无论那个人是谁，我都觉得难以接受。
后来，我订了两张火车票，把他堵在门口。
“陈戎，我不想做你妹妹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，和我一起走？去一个没有人知道你是混混、是杀人犯的地方。我们有手有脚，总能活下去。”
我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，颤声说道：
“如果你愿意，等我大学毕业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如果不愿意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，以后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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